第十二回 流雲牧司淩瀟肅(1 / 2)

兩人出了門去,雲氏問道:“你要去哪兒?”李太歌反問道:“你要去哪兒?”

雲氏低頭道:“現在清源村是回不去了,我先回我娘家。我娘家在流雲村。”

雍和問道:“流雲村在哪裏?”

雲氏朝著西南方一指,道:“流雲村和清源村相鄰,就隔著一道淺淺的溪水。”

雍和驚道:“那你回你娘家,豈不是自投羅網?萬一那些人再和你為難怎麼辦?”

雲氏搖了搖頭,道:“淩牧司不會叫他們胡來的。而且大家都知道清源村的人為什麼要為難我。”

雍和問道:“為什麼啊?”不等雲氏回答,就已經想通:“他們是為了那個什麼金鈴?”

雲氏點了點頭,雍和問道:“那金鈴鐺很貴重麼?想必值不少錢吧?”

雲氏微微一笑,道:“那枚金鈴鐺很薄很小,不值什麼錢。”

雍和道:“咱們先去個地方躲一躲,等一會兒天黑了,再回你家村子吧?”

雲氏微微猶豫,畢竟也怕此刻回去,說不定正好撞見清源村人,想了一想,道:“也好。我們先去焦翁村去,那裏是……是我亡夫的姐姐家,老人家心地很好,一定會收留我們躲避一會兒。”

雍和心中奇怪,尋思:“你丈夫得姐姐,那也比你大不了多少歲啊,為什麼要叫她老人家?”問道:“焦翁村在那裏?”雲氏向著廟後大路指了一指,遠處果然有炊煙屋宇,像是一座大村莊。隻聽雲氏道:“你剛才……剛才欺負的那個小孩兒,就是焦翁村一個富豪的兒子。”

雍和尷尬笑道:“我可沒有欺負那個小孩子,隻不過逗他玩玩兒。”

兩人繞過小廟,並肩朝焦翁村走去。走出幾步,雍和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那麼那個金鈴鐺究竟有什麼稀奇寶貴?為什麼那些清源村的南宗人要來奪走呢?”

雲氏朝雍和看了一眼,道:“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告訴你也不打緊。福州城邊十裏八村,每個村子幾乎都是景教信徒。我們南宗的景教,從上至下尊長稱謂,分別是宗主、貴司、輔司、法司、牧司。

“宗主該管整個南宗,貴司該管所在某省,法司該管所在某縣、牧司該管所在某鄉某村。這些尊長,都有一枚金鈴,就像縣老爺的大印一樣。我……亡夫生前,是清源村的牧司。”

雍和恍然大悟,原來趙澤河是清源村的牧司,死後金鈴作為遺物,自然由雲氏保管,方才那些響馬也說,由於清源村牧司剛死,村裏各派勾心鬥角,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當下問道:“他們一定奪去金鈴,是要幹什麼?是某人要做你們清源村的牧司麼?”

雲氏道:“有的地方的牧司老朽或是病死,一般都是交出金鈴來,呈給分管自己的法司。再由法司派遣得力助手,進駐這個村子。可是如果村中如果有教眾特別聰慧,也能叫大家服氣,原來的牧司退位之後,也能將金鈴傳給那人,叫他繼任牧司。我丈夫死後,村裏有一個惡霸,名叫……名叫趙朝陽,他叫人偽造了我丈夫的手跡,寫了一封信,交給福州法司,說我丈夫生前答應他當下一任牧司,那法司就發下公文來,任命這人為新的牧司。

“可是……可是村裏大夥兒都不服氣,我也……我也知道他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不願他當這牧司,就將金鈴藏了起來,不肯交給他。他派了人百般威脅為難我,先是叫村中無賴搶走我家存糧,讓我三餐難繼,後來見我舅舅給我送糧食,又汙蔑我……汙蔑我和……說是要把我活埋,以此逼我就範,交出金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