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輕侯大喜,道:“妙極妙極,我下山兩天,這裏已經有了這樣大的蜂群,哈哈,妙極了,兩個小丫頭這回該高興了。”
雍和心裏暗罵:“沒見過蜜蜂麼?有個蜂巢你高興什麼?兩個小丫頭又是什麼人?”
哥舒輕侯從衣中掏出一個裝水的空皮囊,擰開蓋子,大踏步朝那蜂巢走去。
雍和恍然大悟,心道:“哦,你要去裝蜂蜜!”
哥舒輕侯走到結有蜂巢的大叔邊三尺之處,群蜂便覺有異,如一顆顆彈子一般亂飛彈射,似乎是警告哥舒輕侯離開。
哥舒輕侯毫不在意,又走前幾步,身遭已經有了在蜂群外沿飛動的大蜂。
驀地裏,四下飛舞的蜂群聚成一團大球,直徑三尺有餘,在半空之中懸浮。
雍和從小居住在城市裏,所見蜜蜂不過幾百一群,蜂巢拳頭大小,哪裏見過這等山野黃蜂的陣仗,唯恐殃及池魚,倒退了十幾步,遠遠避開。
哥舒輕侯又是前踏一步。蜂群倏然分成兩股,又聚成兩個稍小一些的黑球。其中一團黑球炮彈發射一般朝哥舒輕侯射去。途中散開來,似乎是一張又黃又黑的大傘,朝哥舒輕侯全身籠罩下來。
哥舒輕侯哈哈大笑,將皮囊係在腰間,似乎不慌不忙,全然不懼。
那蜂群來的好快,片刻之間就已經距他一尺。
雍和遠遠看去, 就像是一把大傘撐在哥舒輕侯頭頂,忽然間大傘的傘緣收縮,群峰宛若一個黑乎乎的大鍾,牢牢罩住哥舒輕侯,氣息不透。
雍和心裏大喜:“他媽的妙極妙極,叫你這狗東西欺負爺爺,讓這些蜜蜂咬死了你!”又退了十來步,忽然心裏念頭一起,想到:“我現在不跑,更待何時!”打定主意逃走。
轉頭看到來時路上近百隻隻大蜂飛舞,已經斷絕來時上山之路,轉身拔腿便跑,心裏砰砰直跳,顛足狂飆,跑出幾百米遠,往後一看,隻見罩在哥舒輕侯身上的群峰已經散開,又集成一頂大傘,不過這回那蜂傘卻小了不少,薄了幾分,地下黑乎乎的,似乎全是死蜂。
不知道哥舒輕侯是如何在一瞬之間,就殺死了這許多黃蜂。
雍和心中駭異,足下加力,跑得更快了。
又跑了十來步,回頭一望。
罩在哥舒輕侯頭頂的那頂蜂傘已經不見,一條巨大的黑帶在空中飄動,隨著哥舒輕侯雙手舞動,那黑帶屢屢斷為兩截,斷後複有聚起。每一次斷絕,都有幾百個黑點紛紛落下,顯然是死蜂墜落。
雍和心裏好奇,站定遙望。
隻見哥舒輕侯雙手揮動,似乎帶動兩條猶若實質的氣劍,每一次氣揮舞,總能斬落不少飛蜂。
雍和心裏大急,暗道:“這人武功實在了不得。我還是腳底抹油,快溜了吧!”回頭快跑。
跑了約莫有頓飯功夫,再也跑不動了。
長跑的功夫,本來是王巋鬆從小打架鬥毆時候練就的。既要跑得快,又要跑得時間久,才能甩脫狂追在身後的敵方打手,但是接連跑了這頓飯功夫,終於精疲力竭,蹲下身子,呼呼喘氣。
忽聽簌簌聲響,一頭金黃的大狗竄了過來,蹲在自己身前兩尺不動,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雍和道:“小畜生,看什麼看?”拾起一枚石子,向它丟去。
那狗閃身避開,又是蹲下來,歪頭看他,吐出舌頭,呼呼喘氣。
雍和笑道:“狗畜生!”又是一枚石子擲了過去。那狗這回卻沒有躲開,給那石子打在頭上,嗚咽一聲,十分委屈,卻不逃走,伏在地下,抬眼看著雍和。
雍和頑皮心起,拿起一把濕土,捏成一塊大大的土塊,佯裝要打它。
那狗並不害怕,搖了搖尾巴,眼神溫和,看著雍和。
忽聽頭頂一聲嬌叱,一個少女道:“喂!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打我的狗!”
雍和抬頭看時,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坐在一棵大樹橫出來的樹枝上,穿一身淡黃色的衣衫,青色的褲子,兩條腿兒一前一後的不住晃動。
雍和站起身來,大聲道:“你的狗要咬我,我就打它。”
那少女抓住兩根粗辮子,翻眼道:“你胡說,我家黃衫侍衛從來不會咬人。它乖得很。”
雍和道:“黃衫侍衛多半隻對你乖,對其他人就凶惡的很。”
那少女搖頭道:“不會的。我家黃衫侍衛不僅在我麵前是很乖的,在小是麵前,在大大麵前,都是很乖的。”
雍和皺眉道:“小是?大大?你說什麼!”見那棵樹七八丈高,不知道這少女死怎麼爬上去的,竟然也不害怕。
那少女從一個精致的腰包裏取出一條細細的銀色繩索,繩索一端是鋒利閃亮的鐵爪。她將鐵爪擲出,正好兒勾住一棵粗枝,雙手抓住細繩 ,一縱之間,已輕輕巧巧地落在地上,站在雍和麵前,身形妙曼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