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嬌妻雲氏(1 / 2)

雍和向雲氏道:“你隨我去看看。”

雲氏低頭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跟在雍和身後。

兩人穿過一個門洞,果見一間屋子房門大開,十餘人圍在門口,李靖跪在門檻邊,哀聲道:“爹爹,你隨孩兒走吧!”

屋內中堂左邊太師椅上坐著一位黑須老人,體型微胖,正是李貞卿。聽李靖這麼說,拂袖不悅道:“我剛和你說了。不走就是不走!你這逆子,忘了我交代你什麼?”

李靖道:“孩兒記得。你說萬萬不要貿然相救,與其徒費功夫,折損人手,倒不如保護尊主要緊。”

李貞卿臉色鐵青,喝道:“怕是你都忘了吧!我不要你相救,可是……可是……”

李靖忙道:“父親放心,尊……雍先生現在一切安好,手下朋友也沒有一人受傷損命。”他“尊”字剛出口,見父親眼神示意,忙改口稱呼雍和為雍先生。

這回來幫手的朋友裏,固然多是景教弟子,可是也有尋常江湖上的好漢,雍和就是迷失訶一事,是景教辛秘,不足為外人道。

李貞卿皺眉道:“沒有折損人手,怎麼……”

李靖淒然道:“是青蝶。”

李貞卿臉色一變,驚道:“什麼!”歎了口氣,問道:“她……現下在哪裏?”

李靖緩緩閉住眼睛,搖了搖頭。李貞卿又歎了口氣,不再問下去。

李靖勸道:“父親,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走吧!不能讓青蝶白白……白白……”說到後來,聲音嘶啞,已說不下去。

李貞卿咬了咬牙,仍是搖頭,道:“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地來劫獄,我這通敵叛教的罪名,可就坐實啦!景教裏,江湖上,本來各位兄弟朋友還為我打抱不平,我若今天隨你們去了,你讓大家夥怎麼看我?我不就真成了叛教通敵的小人了麼?”

雍和聽得暗暗搖頭。李貞卿看上去十分精明,想不到這會兒卻這般在乎迂腐,在乎清名,甚乎性命。

旁邊有人勸道:“李貴司,誰人會這麼想呢?你不要多心。”眾人齊聲附和。

李貞卿擺了擺手,道:“不必多說。眾位朋友舍棄性命前來相救,李某人記在心裏。情況危急,說不定一會兒左良玉大軍就會聞訊趕到,快些去吧!”眾人又是相勸。

雍和皺了皺眉頭,走前幾步,越眾而出,道:“李貴司,情況緊急,咱們還是走為上計。”

李貞卿吃了一驚,霍得從椅中站起,顫聲道:“尊……雍先生……你……”驀然大怒,朝兒子怒吼一聲,左手掰下太師椅扶手上一截木頭,猛然擲向李靖。

李靖猝不及防,給斷木重重搭在麵門,左臉頰登時腫起老高。

李貞卿喝道:“你不聽父命,前來相救還倒罷了,居然將雍先生也帶了過來!你!你好大的膽子!”拿起桌子上的茶碗,便要擲出。李靖仍然不敢躲避。

雍和連忙勸道:“李貴司手下留情!不關令公子的事,是我強要來的。”

李貞卿勉強向雍和擠出一個微笑,壓低聲音喝道:“以後再收拾你!”李靖諾諾連聲,磕了好幾個響頭。

雍和這才明白昨天李靖為何提起救父,就那般猶豫愁苦,原來衝破天罰府,固然是一大難題,救出父親之後,李貞卿願不願意跟著逃出,還很難說。

雍和知道李貞卿不敢違抗自己“聖令”,肅顏道:“李貴司,我說了,事不宜遲,這就走吧!”

李貞卿這回不敢推脫猶豫,道:“是!是!”步出屋子。

眾人奔出天罰府,這時天光微亮,街上才有寥寥幾個菜農貨郎行走。

雍和指了指馬車,道:“你和我一起坐車走吧!”

李貞卿退開一步,道:“萬萬不可,我騎馬就是了。我怎敢和……和您同車而行?”轉身向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今日相救,李某人日後僥幸未死,一定湧泉相報。”

眾人忙道:“哪裏哪裏!”“見外見外!”“都是朋友,你有難處,我們當然相幫。”

一名年長的老者先說:“所在非常,寒暄就免了。我們這就分散離開,你與貴府武士也都想法逃離福州吧。眼下左良玉大軍駐紮,福州城是萬萬待不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鐵央典的壞案子,日後也能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