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火銃(1 / 2)

雍和微微一笑,道:“我方才說,這樣的火銃,我也能造的出來。不僅能造一把,繪製出圖紙,製出模具之後,還能量產,千把萬把也能造的出來,隻要……隻要金首領能找來鐵料火藥。”

那華服麗人緩緩放下茶杯,一雙妙目瞧著李太歌,金秋川卻是滿臉歡喜:“你說真的麼?”

雍和把手一攤,聳了聳肩,道:“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做什麼?再者說,我能騙得了你麼?現在我和……我和我妻子都在你們手裏,我撒這彌天大謊做什麼?如果你們真的找來鐵料火藥,讓我試著造一柄火銃,我要是造不出來,那不是自己找死麼?我自己的性命不打緊,可是,可是我妻子還在你們手裏呢,我又怎麼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那華服麗人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一收,玩弄左手手指上戴著的一枚黃金戒指。她從頭到腳的裝飾衣服無不昂貴考究,隻有這一枚戒指樣子樸拙粗糙,似乎不值什麼錢。

雍和偷偷瞧了一眼她的神色,趕緊移開眼睛。這女人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太太,哪裏像是雄霸一方的大響馬了?既然金秋川是大當家的,那麼這華服麗人就是那姓商的二當家了。

他故意將雲氏說成自己“妻子”,一來,是叫金商二人對自己能忠心造槍的這番說話更加相信,如果他的妻子在二人的控製之下,也就不怕自己有什麼異心異動;二來,以雲氏的美貌,想必山寨之中的無賴漢子無不垂涎,一會兒一出這座大宅,各種各樣的麻煩騷擾也就頃刻而至。

他先以相助造槍的名義取得兩位匪首的信任,起碼有了庇護的靠山,日後那些響馬漢子再膽大包天,又怎麼敢造次?

顯然自己帶來的步槍讓這兩個女匪首驚詫不已,也不管能不能做得到,先漫天出價,就算日後造不出同等功效威力的步槍來,起碼也能過的了眼前這關。

果然聽金秋川道:“若是如此,那就妙極。福州城中駐軍有一個火銃隊,雖然隻有十七八隻鳥銃在手,卻也端的厲害,好幾次他們妄圖攻山,火銃一放,我們就隻好撤退到城內,在女牆之後胡亂放箭。要是你真的造出這樣犀利的火器來,哼,不僅福州駐軍,就連京師的神機營來了,我們也不懼他。”

她“神機營”三字一出口,雍和心神一動,想:“神機營?神機營?哦,是了,明朝確實有這樣一個犀利無比的火器特種軍隊。可惜就算有神機營,還是給李自成的軍隊破了都城,從此明朝便亡國了。看來他們這個時代的火器是在是拙劣的很。”

金秋川站起身來,走進內室,旋即出來,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長形絨布袋子,打開布袋,抽出一杆初具槍械雛形的東西來,雖然檀木槍托上鑲了不少寶石銀絲,鐵製的槍管也打磨的十分光滑,但是性能上的粗糙簡陋雍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金秋川道:“我們早先沒少吃火銃隊的苦頭,就花大價錢,從日本人那裏購買了這一隻火銃。”說到這裏的時候,臉色微微有些尷尬。

雍和畢竟頭腦敏捷,一下便即相通:福建靠海,而明朝時候倭寇侵擾沿海,朝廷下了海禁,這些山中響馬總不可能買船下海,遠渡重洋去日本買這一柄小小的火槍,十有八九,這柄火銃是偷偷向海上的倭寇買來的。

倭寇燒殺中國沿海村莊,擄掠貨船,所犯下的罪惡,何止滔天二字所能形容。

金秋川雖然是打家劫舍的悍匪,但聽商清清所說,此人治下甚嚴,不準手下響馬隨意殺傷百姓,也不準奪人妻子,想來也是一名磊落的女中豪傑,和倭寇買賣,麵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金秋川掩飾尷尬似的咳嗽了一聲,調轉槍口,將火銃遞給雍和,雍和伸手接了。

雍和生活在新世紀,對於七十年前日軍對中國的侵略尚且要從書本電視上來了解,跟別說四百多年前的倭寇擾華了,但是此刻將這柄火銃拿在手裏,心中居然激起一種莫名的憤恨。

這柄火銃的槍柄給手油磨得十分光滑,槍口也已被火光熏得黝黑,顯然是多年使用的舊物,那麼這柄槍的槍口所指,說不定就是手無寸鐵的中國沿海百姓。

一念及此,壓抑不住內心的陰火,冷聲道:“日本人的手藝也恁地差勁,這柄火槍裝填彈藥,引燃發射,起碼要好半天,兼之射程又近,實在不值一提。”也調轉槍口,遞還金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