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粗茶淡飯(1 / 2)

雍和將籃筐提起,低聲道:“你快些進來,我把門閂插上。在這……在這賊窩裏,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雲氏嗯了一聲,十分別扭地跨進門檻,進了屋來。

雍和放下籃筐,將門閂迅捷無倫地插上。雲氏見他插上了門,臉上又是一紅。

雍和走到堂上桌邊,把火爐上的熱水壺提起,為雲氏衝了一杯茶,道:“你喝口茶先。”

雲氏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會喝茶。”

雍和笑道:“茶又不是酒,沒有什麼會不會的。”

雲氏勉強一笑,走過去接了茶卻不喝,道:“我去為你做飯?”

雍和嗯了一聲,道:“你會做什麼?”

雲氏終於抬起眼來,和雍和雙眼對視,問道:“你喜歡吃什麼?”

雍和嗬嗬一笑,道:“吃什麼倒也無所謂,什麼都好,隻要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向那小門一指,道:“廚房就在那裏。”

雲氏忽然移開眼睛,臉上浮現出嬌羞的淡淡微笑,放下茶碗,提起籃筐,由那小門出去。

雍和瞥見那一張大床,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哎呦,今晚我們兩個人,就這一張床,一張被子,可怎麼睡才好?當初真不該騙金秋川說她是我的妻子,說成是我妹妹多好。嗐,妹妹?我長相普通,人家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兒,如果一母雙胞,那裏會生出偏差這麼大的兄妹?”搖頭苦笑,心裏打定主意,大不了今夜自己在書房打地鋪好了,讓雲氏去睡床。

在金秋川麵前誇下海口,說自己會造槍,為的是先躲過眼前那一劫,保住性命。

性命現在總算保住了,可是卻不知道這可項上人頭能安安穩穩地在自己脖子上放多久。

一旦自己造不出槍來,金秋差惱羞成怒,非把自己碎成八段不可。想到這裏,心頭忽然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如果我給金秋川殺了,那麼雲氏呢?她也會給金秋川處死麼?我瞧多半不會。金秋川隻不過禁止眾響馬漢子奪人妻子。我一死,雲氏可是又成了一個‘寡婦’,商清清不是說了麼?搶來寡婦做老婆,金秋川便不會追究。”

想到自己一死,雲氏卻要留在這個賊窩之中,去做別人的老婆,心頭有說不出的嫉妒和憤懣,打定主意,說什麼也要逃出這該死的土匪窩去。

走到書房之中,坐在窗下的書桌前,磨墨鋪紙,用一支細筆在紙上畫了一支槍的形狀,雖然十分扭捏變形,但一根槍管,一把槍托,圓圈之內有個小勾,依稀認出那是扳機,總還有一柄步槍的初步形狀。

雍和摸慣了槍,閉著眼也能拚接組裝出一柄拆成幾百件小東西的機關槍。

至於一柄槍是如何運作,發射子彈,他也隻是知道,扣動扳機,啟動撞針,撞針擊打子彈底火,底火爆炸後產生一次微型的衝擊波,在狹窄的螺紋槍膛裏,衝擊波推著彈頭向外急速飛出。

但是看花容易繡花難,雍和吃過豬肉,還真是沒見過豬跑。這槍械製造,他實在是一頭霧水。

雍和歎了口氣,粗粗地筆畫將那柄槍塗掉,將大紙揉成一團,呆呆坐在窗前,暗自發愁。

少頃雲氏燒好飯菜,在堂屋飯桌上擺好,居然炒了五個菜,還有一大碗香噴噴熱乎乎的肉湯。

雲氏為雍和盛了一碗飯,輕聲道:“請用。”坐在對桌,給自己也盛了飯。

雍和早就餓了,夾了慢慢一筷子菜,塞在嘴裏,還沒有咀嚼,鹹香味道已貫穿口鼻,忙咽下讚道:“你做飯真的好手藝!”

雲氏微微一笑,低下頭去,筷子頭挑了一點兒白米,道:“你是北方人,喜歡吃鹹的菜,我燒菜的時候多放了些鹽。我們南方人口味比較淡一些,燒菜時候放的鹽少一些。”將白米放在嘴裏,輕輕咀嚼,想了想又道:“我就知道……知道你一定愛吃。”

雍和笑道:“豈止是愛吃?簡直是……”塞了一大塊雞腿肉進嘴,含糊不清道,“簡直是欲罷不能。”吃一口菜,扒一口飯,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雲氏不過偶爾夾一塊青菜下飯,吃得慢條斯理,十分斯文,見他大吃特吃,心下甚是歡喜。

雍和咽下一大口飯,看了看雲氏,道:“怎麼了,是不是你不愛吃鹹的東西?唉,你也該給自己炒一道素淡的菜麼!對了我的胃口,可就不合你的胃口了。”

雲氏搖搖頭,左手輕輕遮掩嘴巴,道:“不是的。我隻是不太餓。吃一點點就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