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記憶(一)(1 / 2)

“以前的事,您想起來多少了呢。”也許是強者的警覺,讓福米爾覺察了我的異常,那是一種說不上敵意的疏離的沉默,所以他直奔主題,“您說過一種堪比果蜜臊羊肉的美食,我一直很在意,但上次您沒說完,後來又說忘記了,最近身體見好,記起來了沒?”

額,原來我又陰謀論地想多了嗎?不過我真的不記得什麼東西,難道我也是曾經是遍嚐美食的?不過也正常,我走過的地方那麼多,走過的地方多了,見識自然也多。可就好像無論前世我讀過多麼棒的小說看過多麼好的電影,現在也隻能回憶起其中的經典,卻記不起細節一般——即便“我”那些血腥的記憶已經開始不斷自行解鎖和解壓了開來,我依然不太能翻起其中的細節,其中有我自己抵製的原因,也有很多細節實在模糊的原因。

周圍安靜下來。我看著被我驚了一下的魔法烏鴉開始重新起落,福米爾也沒有等我的回答,繼續工作著。我其實很心癢這時候應該已經開始的,兩位大劍士迎戰準聖級強者的戰況,我知道福米爾肯定有這方麵情報,於是我就眼巴巴地看著他,聽著他咋咋呼呼地部署著我不知道意義的情報工作,偶爾爆發出一句喲嗬哎呀不錯啊打得好的語句,聽起來別提多刺激了。

但是隻是這隻字片語的根本沒用啊。我覺得糟心無語得很,看來不想做不明覺厲的瞎眼觀眾,讓福米爾不斷吊起胃口,就隻能想起那什麼堪比果蜜臊羊肉的美食,不再吊著福米爾的胃口。於是我坐下來閉上眼睛,循著美食和福米爾這兩條線索翻找,卻真的沒有找到什麼可以稱為絕頂美食的東西。然後我猶豫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卻很意外地發現自己不知為何居然進入了冥想狀態,而且是還算不錯的冥想狀態,起碼我知道,如果我在冥想之中睜開“眼睛”,已經有自己的思想和感知,比如我現在就很驚歎地觀察著這個獨立空間,觀察著麵前的這個魔力雲團。隻是這種觀察帶著好像剛撞了一下腦袋的眩暈,所有場景都有點震蕩,所以那中間透著血色外圍有些清氣的魔力雲團看著就格外詭異了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太順利了,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外力在幫助我,福米爾?

的確是福米爾,因為我很快感覺到一股帶著福米爾氣息的綠色鬥氣,從這個空間的半空之中突然直直突入了進來。這幅場麵有些熟悉,可是福米爾並沒有直衝我而來,而是把鬥氣擰成手臂模樣伸進我麵前的雲團裏麵,然後像揪棉花糖一樣使勁揪了兩把。

我感覺整個空間震蕩得更厲害了,這不是無法完全進入冥想的震蕩,而是被外力強行拉扯精神產生的,這種粗蠻的強行拉扯甚至讓我即便是在精神狀態依然感覺腦門一疼。

然後我“看”著,隨著福米爾的扯動,一些雲團外圍的清氣飛揚了起來,同時我腦海中的一些之前已經翻起過的記憶自動地被翻了起來,穿越前和穿越後的,一件件大事小事,都在不斷翻湧起來,非常地清晰。我明白過來,原來這個雲團居然是我的記憶?

沒有冥想可以看見自己的記憶的,我一直以為這個雲團是我的魔力具現,這也是正常的魔法師冥想的情況,如果魔法師實力足夠,甚至能“看見”魔力裏麵的元素精靈。

然而我現在卻是麵對了自己的“記憶雲團”,而且福米爾正在試圖攪動它,也許是要我記起那種美食,也許是要我記起更多。知道了自己是進入了不是冥想的不知名狀態,我不知該如何作想。對於我記憶雲團中間的血色,我也許有期待,也許有驚懼,但我非常清楚我本能裏依然有些排斥,所以,如果能借福米爾的力進行被動的血腥覺醒,也許也不差,起碼我如果控製不住,我可以把鍋丟給福米爾。

但是,我也由此,看出了福米爾這個人的陰謀舉動——他是如何想的?為什麼將我引入這種以“我”的閱曆都沒有見過的術法之中?他的目的不簡單,但有多複雜,我無法猜想,關鍵是——赤子先生他知道嗎?

是知道的,赤子先生是知道的——隨著福米爾的“手”逐漸深入,雲團中間那些血色的膠凍性狀也很明顯地表現了出來——即便是福米爾不斷持續的輸出鬥氣,依然隻是將雲團四周的清氣震開,卻拿中間幾乎膠凍一般又彈又韌的“雲”毫無辦法,反而被雲氣腐蝕了不少——於是福米爾將手縮回了一些,卻陡然一震,就在我麵前,將一絲鬥氣硬是轉換了截然相反的魔力,然後他單手擺了一個魔法手勢,凝成了一片與雲團同樣性質的雲氣,往我的雲團湊了上去,然後我明顯地腦瓜一疼一暈,眼前一黑再一亮,我就進入了福米爾的視角——福米爾抬起頭,看著剛換上睡衣明顯準備冥想的赤子先生,等著他的吩咐,然後赤子先生似乎剛想起來似地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福米爾說:“我們已經討論過吳寧負先生的境況,如果有機會,你幫他一手為好。如果遇到難事,直接把這段記憶給他看,嗯,開始記了嗎?啊哈,你好啊,吳寧負先生?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和您會麵還挺有趣的,不過這很耗福米爾的精神,我就不囉嗦了。我其實並不能為您的現狀做些什麼,隻能幫你回憶起您曾經說起過的一句話——日光穿透汙雲濁氣,自己卻一塵不染。這句話,在您服下靈魂藥水之後曾經說過,在九十多年前,也是您這一句讓我突破了七級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