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想(三)(1 / 2)

豪客那豐俊年輕的臉在紛亂的記憶之中快速地變清晰了,他的臉上表情是淡定而愉悅:“我也非常高興能見到你,原本以為你真的被那位菩薩安排沒了,我可是苦惱了一會呢。”

他說得客氣,手指卻是對著那玻璃碎片隔空一點。可是這次沒有任何變化,碎片依舊直直落下,然後融入了下方光怪陸離的記憶之中,杳無痕跡。而蘭波對此次挑釁神色絲毫未變,豪客卻是一副滿意的樣子點點頭,似乎是承認了什麼。

看來他雖然可以進入這個記憶空間,卻無法掌控它,或者說,蘭波的這個記憶空間已經強大到能夠抗衡神明的意誌。

我記起來了,記起來了蘭波真正強大的力量,那就是對空間的掌控。起碼,在我所繼承的記憶裏,從未有人可以把自己的記憶也改造成一個空間!

記憶很玄奧,與靈魂息息相關,似乎也是神明的課題。可是記憶很脆弱,同時卻也很強大。隻要修為臻入化境,達到大劍士或魔導士級別,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窺伺他人的記憶,如同我第一次大規模的記憶解封,就是在福米爾和赤子先生的幫助下進行的。但是,要改造記憶,即便是那種足以篡改記憶的催眠,也隻是影響和窺伺,卻做不到改造和湮滅哪怕一絲的記憶。

可是,蘭波對空間強大的控製力,卻就是硬生生把屬於他核心的那一部分記憶,改造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讓他躲過了與我的融合,或者說躲過了死去的命運,而是躲在這個怪異的空間裏,做著我不願意看到的勾當!

我無法形容自己的羞愧和後悔,本是為喬索好,諸多手段使盡,卻因為對豪客和蘭波不知根知底,讓喬索陷入了最危難的時刻,甚至自身難保。可是,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失去了蘭波和積勃的加持,我突然無力到了極致,尤其是在這個地方,這個空間,我已經可以稱為一無所有。

也許蘭波上身,我的智商又開始上線,我把這些處境明細想得清清楚楚。可是想得這麼清楚,卻讓我心中更加痛苦——原來剝除了這具肉身,我依然一無是處。兩位大能的智慧殘片和記憶加持、閱曆增益、人脈庇佑,等等等等,在這些強大的東西給了我太強烈的錯覺,讓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是在這幅虛假的強大下,依然是我一個無能懦弱的年輕人。

甚至,我之前已經開始懷疑和遺忘自己的仙子!

我不能再這樣了,就算沒有屬於自己的資本能力,我也不能丟掉追尋仙子的執念。

是的,執念,既往總是說起自己追尋的執念,卻反反複複瞻前顧後畏畏縮縮,怎麼能稱得上執念?!

想明白這一點,我的神智莫名清明了一點,突然想起了一個可能性——

“我要恭喜你想明白了,吳寧負。”此時,豪客卻走近了一些,認真地看著我說,“但是我還是要打擊你一次了,你想到的可能乍一看是有的,因為我畢竟是在精靈泉水裏現了威能,的確可能引來與我敵對聯盟的希亞,她也的確有可能幫助你。我們先不說這多重疊加下來,這種可能性有多小。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已經和希亞說過了,她,不會插手的。”

“沒錯,我說服了她,支持我的造神實驗。”豪客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神主背棄她的神民的故事,不顧我為喬索的辛酸繼續說道,“她支持我,是因為我們神明的世界雖然很忙,但是個體太少了,太無聊了!”

“我們需要新鮮的血液,一起……玩耍?”豪客依然輕描淡寫地說著他們的遊戲,“是的,玩耍的遊戲。既然我們可能是神佛的遊戲,我們神明為什麼不可以遊戲一下人間凡俗?”

豪客說得很明白,直擊我的心坎,我雖然一再給自己鼓勁,可是依然感覺到了一陣陣的絕望。

正在我即將徹底沉淪進絕望裏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聒噪,非常尖利瘋狂,似乎讓那沉默安靜卻混亂血腥的記憶畫麵也活了起來。

一隻烏鴉,散發著奇特的,陰寒卻又溫和的魔力的魔法烏鴉憑空出現在了蘭波和豪客之間。

豪客和蘭波都陡然靜立下來,而我的確實精神一振心裏一動——在這時候,一人一神即將收獲果實卻是防範最密的時候能夠進來的,會是誰?

是敵是友?

這隻魔法烏鴉看起來很普通,與任何一個魔法師能夠製造的魔法烏鴉別無二致。事實上這種赤子先生研發創造的小魔法原本是專屬於暗哨的。但是它施放快速,門檻低,簡單有效,耗能少,簡直是居家旅行,玩命殺人,自保自衛,必備良品,所以漸漸如同赤子先生研發的其他類武技小魔法一樣,漸漸被廣泛應用起來。

有一個比較公認的事實,那就是雖然這種魔法烏鴉不受物理傷害,而施放者的魔法修為可以稍微影響它的魔法防禦力和行進速度,也勉強算是一個成長魔法。但是這種進步成長的幅度很小,小得微乎其微。要是做個不太恰當但是比較形象的比喻的話,一個三級魔法師和魔導師施放的魔法烏鴉,最多就是山地車和小踏板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