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千落皺著眉左右躲他,他唇角的戲謔之意更加明顯了:“怎麼?要對我不客氣的人怎麼反倒要走了?”
一邊說,還一邊推了千落一把。
“不是說欺負你你就會對我不客氣麼?我就欺負你了,怎麼著?”
沐梓軒這樣涎著臉的樣子實在太過陌生,不是昨天晚自習那樣的淡漠冷酷,也不是自己將書拍得塵土四起時的疏離安靜,而是,像幼稚無下限的調皮。
而調皮這兩個字,放在眼前這個賤人的身上,似乎又太抬舉他了。
這樣的他,一下子把千落推惱了。
她定定地站在那裏看著他,眼中滿是怒火。
沐梓軒卻像是被那把火點燃了一樣,臉上的笑容在這火光中益發璀璨,深邃的黑眸也滿灑了點點星輝:“來啊?來對我不客氣啊?”
千落咬著後牙,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我怕碰了你會得瘟疫。”
沐梓軒剛剛還異常精彩的表情此時一下子凝固了,眼中星輝不再,隻留下幾多寂寥。
又看了千落一眼,終於走了。
千落沒好氣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都在那頭“喂喂”了半天,她才囁嚅著問道:
“媽,你認識沐天闊嗎?”
而那邊,一下子沉默了。
似乎,電話的那頭,也凝固了一般,連微微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良久未語。
千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隻是,有些難過。
一向清高的媽媽,即使生活再苦再難,也從未想過苟且的媽媽,也許生平第一次,向別人開了口,辦成了她轉學到H市達立中學參加H省的高考這樣一件大事。
特別是在來了達立中學後,她才更體會到,辦成這樣一件大事有多難。遠方的那顆心,那顆望女成鳳、一生心血全花在了女兒身上的慈母之心,千落都懂。
但是,這樣的心,不可以成為綁架她的理由啊,特別是在她並不知情的情況下。
想到這兩天受到的委屈、歧視,心理上的各種落差,千落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啪”地流了下來。
“落落,你怎麼啦?”媽媽的聲音焦急而又慌亂。
千落盡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媽,你又何必……”
“媽隻盼著你好,H省的分數線比N省低了幾十分……”
“可是在這裏,我隻是一隻麻雀,麻雀不要飛太高,因為上麵是鷹的領域,它隻有找準位置,才會幸福。”
千落抽泣著說完這句話,才覺得自己說錯了。
或者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媽媽從來沒說過要自己幸福,她隻是說要自己好。
也許在她的觀念裏,好便是幸福。
至於,“好”是不是“幸福”,其實千落也不懂,隻是此刻,她覺得心裏難受,覺得媽媽給她的“好”她有些承受不住。
電話那頭又是長長的沉默,待千落終於停下哭泣,才又說道:“落澆,你別的都不要管,好好學習,媽媽帶你這麼大不容易,你既然知道了去達立不容易,更不要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是的,媽媽不是一直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