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卻隻是默默地走過來,將果汁放到千落輸液的扶手椅邊上,然後才慢慢坐下,拇指和食指揉搓著,晶亮的眸子看著她:“千落,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我這麼客氣了,很不習慣,不過是來看看你而已,不方便嗎?在N市的時候,你生病,我們不是一直陪你的嗎?”
江南的語氣仍然柔和,但或許剛剛被千落所刺激到,心裏有些不爽,所以看向千落的眼睛也帶了一絲若隱若現的淩厲與質疑。
直看得千落低下了頭。
是的,在N市,自己也是個容易感冒的,季節變化時,或者僅僅是一陣不巧的風或者一場雨都有感冒的可能,而每次去醫務室,都會有幾個人陪著她,江南便是其中一個。
想到這裏,不禁為剛剛自己的冷漠後悔,是的,他本就是她的好朋友,來看又有什麼關係呢?不是很正常的嗎?
都怪沐梓軒那張烏鴉嘴,被他一激,她竟中招了。
千落臉色微窘:“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江南。”
可是,她這樣刻意的道歉倒更是彰顯了兩個人之間的隔閡。
江南未語,隻陪她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而腿上換完藥的沐梓軒卻吹著口哨與胖醫生有說有笑,還不時地向千落這邊掃上一眼。
千落心中真是恨死了這個人。
被他這樣一攪和,千落的心真是亂成了一團麻。
怕唐瀚誤會,又怕江南生氣。
千落皺著眉,撕扯著心頭的亂麻。
唐瀚誤會有什麼關係?再說他有什麼資格誤會?
自己與他本就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不過是為了防沐梓軒這個小人而已,既然兩人都心知肚明,難道自己連交朋友的自由都沒了嗎?
再說江南,不過是要他不要來,畢竟他這樣遠來到達立也是為了高考的,說到底自己也是為他好,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何至於生氣?
千落狠下心這樣一想,又仿佛覺得自己並沒做錯什麼。
錯的都是別人。
她恨自己的處境,但是在這樣的處境裏卻又無法自拔。
而造成這一切的,全是那個賤人。
千落真的恨死了他。
她翻著手裏那本書,前翻翻後翻翻,卻沒有背下去的決心,心裏恨不得把那本書砸到沐梓軒臉上才好。
“哎,背過了嗎?這書可很貴的,你都給揉成什麼樣了?”
千落抬起頭,一把將書扔給他:“舍不得就拿走好了。”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冷血動物、恩將仇報啊,有這樣對待你救命恩人的嗎?”沐梓軒搖晃著勉強將書接到,轉身對著千落眨眨眼睛,好委屈的樣子。
你快別裝了!
千落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想跟他搭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