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節課,她的心情都極其壓抑,壓抑得一如物理老師幹癟枯瘦的容顏。難道,今年自己真的命途不濟,為什麼剛剛劃清了和唐瀚的界限,剛剛擺脫了夏雪的糾纏,就又惹上孟菲菲了呢?
氣場強大的孟菲菲,豈是自己一個草根可以對抗的?
她心裏不高興。
雖然從進了達立她就沒高興過,可是,此時,卻是真的不高興,忐忑不安極了。
她扭過頭看看遠處的唐瀚,慣看的劉海已經不見了蹤影,曾經空氣感、青春感十足,帶著幾分雜亂的發型仿佛被颶風一絲一縷地仔細雕刻過一般,全都高高地豎了起來,然後向後攏得整整齊齊,配上一臉的沉默,千落感覺到她和他之間的距離與鴻溝正在越變越大,大到再也無法跨越。
整整一個上午,除了大課間下去做了次廣播體操,千落坐在囚籠中一動未動。
就連沐梓軒拿了她的水杯,好心幫她接了一杯水,她都沒說一句話。沐樣軒眼神怪異地看了看她,她隻是麵無表情對著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搖搖頭,表示她不想說話。
沐樣軒對包子表示擔憂。
他的包子到底怎麼了?
一直到了下晚自習,沐梓軒敲敲千落的桌子:“還不走?”
“不是還要再背一遍嗎?”包子認真地小聲問。
“哦。”其實沐梓軒早晨的時候也是隨口一說,一天下來他看包子不開心,就算是她直接回宿舍,他也不會攔著她。
不過,既然包子自己提出要背書,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不然這樣回宿舍,他根本就睡不著,沒準回去就得跟唐瀚幹一場。
但是,他既然從唐瀚那裏搶到了包子,便不想再與唐瀚發生衝突。
沐梓軒眼睛放光地反坐著椅子,下巴磕在千落的桌子上,看著她,扯出一抹迷人的笑意,寵溺地說道:“背吧。”
千落躲開他的眼神,將書打開,放到他的麵前。
機械地做完這一切,又眼神躲閃地看了左前方一動不動的孟菲菲一眼,然後,低著頭小聲背起書來。
雖然剛剛包子看向孟菲菲的那一眼迅疾又飄忽,可是,還是落到了一瞬不瞬盯著她的沐梓軒的眼裏。
他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聲國罵。
敢情他家包子今天這麼不開心,這麼小心翼翼,居然是跟她有關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想當初,他將包子欺負成那個熊樣兒,包子也從未低下過她倔強的腦袋,回罵他的聲音也從未降低過半度。
可是,因為孟菲菲,他家包子居然連背書都不敢出聲音了。
聽著包子嗡哩嗡哩的小聲音,沐梓軒一下子就冷了臉。
那個女人,真是該死!
不過,既然你自己湊上來,就不要怪我虐狗。
本來他就有很多話想給包子說呢,本來他還小心翼翼不知道怎麼說呢,這下好了,既然你願意在這裏,那就不要怪我嘴甜嘍……
沐梓軒看著包子低頭小聲背書的樣子,伸出手臂用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咚”彈了一下。
千落頭也沒抬,撩起眼皮:“幹嗎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