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她真的把VIP的事說出來,隻怕媽媽的擔心就更強烈了。幸好她也是敏感的人,話到喉嚨口,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該花就花,媽媽養得起你,你不要多想,如果覺得媽媽辛苦,那就好好學習,考上個好的大學。”媽媽對她學習上的期待,確實是很重的。
“嗯,媽,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你早點休息吧。”
“媽,其實,我想回學校,不光是書忘帶了,何玉姣她今天晚上心情不好,想要我陪她回去,我就……”千落總覺得這樣離開媽媽有些殘忍,所以,忍不住說起了謊。
媽媽欣欣然地笑了,還寵溺地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這樣溫柔親密的動作,在千落的記憶中,似乎從未有過。
她有些不好意思:“媽,你自己在家,要保重身體。”
“不用操心我,快去歇著吧。”
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起散落的書本,將常用的東西丟到行李箱裏,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夜空,一輪皎潔的圓月正好從窗子斜斜地照進她的房間。
在這個家裏,她已經平靜地生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與媽媽有過爭吵,有過隔閡,雖然母女兩人不像別的母女那般親密,她早已習慣了媽媽的清冷。那樣的清冷,雖有些麻木,但也安全。
可今天,她竟然沒忍住,就像是向平靜的湖麵上,扔了一顆石子。
激起的浪花雖然最終歸於平靜,可終究已有些不同。
可她本就是心性篤定的人,想來想去沒個頭緒後,便勸自己既然是過去的事情,多想也無益,竟很快睡了。
第二天早晨,當千落起來的時候,發現早飯已經擺到了桌子上。
媽媽突然對她這樣好,她卻怎麼感覺像是更生分了呢?
而她看著媽媽,也覺得有些怕。
昨天的事情,是她挑起來的,經過一夜的冷靜,她的悔意更濃了。
可媽媽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隻是一味對她關心。
臨出門前,媽媽回頭看了她好幾次,終於在快走出門的時候,將手裏一張捏得發皺的名片遞給了她:“昨天被我扔的名片,你拿著吧。”
“媽,不用了。”媽媽不願意讓她做的事,她寧可先不去問了,她現在不想讓媽媽傷心了。
即使她去問,她也不想拿媽媽手裏的那張名片。
當時,沐梓軒不是讓她拍了張照片了麼?其實她手機有林檢的聯係方式,雖然說陽奉陰違很不道德,可是,她還是想照顧媽媽的心情。
所以她將那張名片推了回去:“媽,我拿著也沒用,你快去上課吧,不要太辛苦了。”
媽媽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將名片放到了桌子上。
在窗口看著媽媽走出小區的背影,依然是風姿續約的身姿,依然是風華淡淡的氣質,依然是昂揚不屈的精神。
這些年,媽媽不光是媽媽,媽媽還是這個家的精神支柱。
雖然她沒有爸爸,可是媽媽又何嚐沒有承擔爸爸的職能呢?
是她錯了,她不該指責媽媽的。
她不該為難媽媽的。
以後不會了。
雖然她想念爸爸,她沒放棄要尋找爸爸的蛛絲馬跡,她想拚湊出爸爸的背影,可是,她不會傷害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