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軒覺得一定是今天打開的方式不對。
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剛剛他和她不是還歲月靜好麼?
看著千落已然冷漠的小臉,他知道此時再多說無益。
“那你照顧好自己。”沐梓軒說完,走了。
他掏出手機,打著電話:“N市第一醫院,程潔,心髒搭橋,請馬上派專家團過來,結果隨時向我報告……”
他的背影,看起來真的非常戀戀不舍。
其實千落的心裏,也戀戀不舍。
可是,她不能再淪陷下去了。
媽媽最重要,媽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媽媽的心髒病沒準就是被自己氣出來的,不然為什麼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
她恨自己,她恨自己隻顧著開心,忽視了媽媽。
其實媽媽這幾天的臉色,一直很難看。
醫生又走了過來,給媽媽換水,看著儀器上的指標,然後對千落和沙梓說:“病人要避免情緒波動,有事去醫生辦公室找我。”
“謝謝張教授。”沙梓向醫生表示了感謝。
“沙梓,謝謝你,你也回去吧,我在這裏看著就行了。”千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低著頭呐呐地說道。
“沒關係的。”沙梓沒動。
程潔似乎是用了藥,才一會兒功夫,已經睡著了。
可是睡著的她,似乎仍是滿腹心事,眉不舒展。
平日裏媽媽是多要強、多愛美的一個人啊,一年四季穿著旗袍和高跟鞋,可是現在躺在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顯得尤其弱小。
可是在這樣空間裏,千落的心卻慢慢平靜下來。
“醫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手術?”千落又問。
“一個星期以內吧,這兩天要先掛水。”沙梓回答。
千落又低下了頭,擺弄著手中的手機,在網頁上搜尋著心髒搭橋的相關信息,可是信息很多,惹得她很煩亂。
主要是她很害怕。
她陪在病床邊,一遍一遍地給媽媽說著:“媽,你一定要好起來,我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跟沐梓軒聯係了……”
可是,當媽媽睡醒了,她掉著眼淚說這些的時候,媽媽的眼裏看不到一絲欣喜,反倒帶了抹陰翳。
千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知道怎麼討媽媽歡心,在她的記憶裏,媽媽對她的要求似乎隻有好好學習、多做家務、不要談戀愛……
所以,在心入絕境的時候。
她努力學習、認真碼字、照著網上的食譜給媽媽做營養好吃的膳食,雖然做出來有時候自己都難以下咽,可仍是孜孜不倦。
幸運的是,第二天,帝都心髒病頂尖醫院的專家團空降N市第一醫院,更幸運的人,他們對程潔的病例十分關注,所以第三天便進行了心髒搭橋手術。
手術整整進行了十個小時。
手術室外的走廊裏,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高大的沙梓,一個是纖弱的先聲藥業。
一分一秒地過去,千落聽到了生命流逝的聲音。
她閉著眼睛,雙手交握在胸前,仿佛這樣才可以給自己力量,給一扇門之隔的媽媽力量。
當媽媽被推出來的時候,千落覺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