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後再開學,千落還是住進了宿舍。
程潔的身體恢複得很好,這當然利益於帝都的專家團隊,甚至就連國外著名的心髒病專家都一起來會診過好幾次,也為N市第一醫院打響了名頭。
學校對程潔照顧有加,排課量大大減少了,讓她從三尺講台向青年教師帶頭人轉變,成立了以個人命名的工作室,由給學生授課變成了給教師授課,更好地發揮了程潔特級教師的作用。
兵荒馬亂的日子似乎在漸漸遠去,上課、碼字、吃飯、睡覺,天天日日這樣重複下來,歲月也平淡了。
沙梓會約她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時不時也會遇到朱晶晶和桃子,朱晶晶本來就是一個學校的,遇上也不奇怪,倒是桃子,每次出現都出現得詭異,不是在樓梯口,就是在大樹下,白麵朱唇,紅衣飄飄,兩隻眼睛裏都仿佛噴著火一般,讓千落看了實在鬱悶。
她怎麼感覺自己惹上了一個女妖呢?
春天裏,N市的雨特別多,有是也下得突然。
星期一,千落乘公交車上學,到站的時候,又細又密又急的雨嗖嗖嗖的下了起來,春日朦朧裏讓人都看不真切。
她從書包裏抽出傘,打開,然後往學校走。
學校在公交站台的對麵,校門口的這條馬路極寬,車也極多,即使有斑馬線,車速也未見減緩半分。
千落忍不住皺著眉頭腹誹了起來。
隻是她心中再鬱悶,汽車還是川流不息,甚至還有素質極差的對著過馬路的行人嘀起了喇叭。
聲音刺耳。
千落抬起頭,一輛酷炫的瑪莎拉蒂映入了眼簾。
急急的細雨中,瑪莎拉蒂半開的窗裏,熟悉的完美的側顏。
卻在她一個眨眼的瞬間,滑過。
隻是,她卻清晰地看到副駕駛座上那個身影,是個明媚的女子,臉頰豐潤、明眸清澈,簡單的馬尾,擋不住的青春洋溢。
千落擎著傘的手,緩緩地掉下來。
傘,早已在疾風細雨中,被過往的車輛碾壓。
眼睛隨著遠去的車,心裏卻五味雜陳,急急的細雨打濕她的發絲,她明明已經悲涼到了極點,卻仍咬著牙狠心罵自己:千落,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既然當初選擇了讓媽媽安心,那麼你隻能對他死心。
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反正在下雨,誰也看不清她的臉上,是雨還是淚。
她的心,有些肆虐,想哭,想大哭,想絕望的大哭,沐梓軒,你終於還是走了,我們,終究是散了……
瑪莎拉蒂內,沐梓軒的臉色比外麵的天氣還要陰沉,看得旁邊的女生輕輕咬起了唇角:“軒哥,你沒事吧?”
車速明明已經慢了下來,可是聽到這句話的沐梓軒,卻一腳油門,再次將車開得飛起,嚇得旁邊的女生死死地抓著安全帶,唇角慘白。
千落在漫天的喇叭聲和司機的咒罵聲中驚醒過來。
才知道自己剛剛失態得厲害。
她抹了把眼淚,剛想離開,一柄大傘遮住了她下雨的天空,熟悉的手的溫度,和溫潤好聽的聲音:“落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