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風很大,當時還有很多房間是木頭的,被風吹的吱呀吱呀響,還伴隨著清晰的敲木魚和念經的聲音。我再也睡不著了,想起白天被我作孽摔死的那條小蛇。我覺得先應該找個地方把它安葬了。
我輕手輕腳的爬起床。拿起外套準備去院子外麵把小蛇安葬了。輕輕的打開門。院子裏麵電燈泡被吹的左右搖擺。照出來的柱子和鬥笠蓑衣的影子飄來飄去,顯得很是恐怖,但是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卻讓我很心裏很平靜。我想在院子裏麵找把小鋤頭出去挖坑,卻怎麼找也找不到。
無奈之下隻能去找正在敲木魚的人去問問,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大堂,看到一個消瘦的老爺爺正在佛前打坐念經,並沒有剃光頭。
然後我就走過去問他:請問你們這裏那裏有小鋤頭?那個老爺爺頭也不抬,話也不說,繼續敲著他的木魚。
看到他不理我,我也就放棄了繼續喊他,而在旁邊找了一個小蒲團,學著老爺爺的樣子打起坐來。
不知道為什麼,一坐下就感覺內心特別的平靜。聽著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心裏很舒坦,好像能去除一切雜念,忽略一切雜音。我竟然陶醉在這樣的場景裏麵。
過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一個多小時吧,念經和敲木魚的聲音停止了有一會兒,我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慈祥的臉正在大量著我。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問到:老爺爺你們這裏有小鋤頭嗎?
老爺爺顯然也楞了一下,問到,大半夜的你要鋤頭幹嘛?
我指了指旁邊包成一團的外套說。下午搞死了一條蛇,我想把它埋了。
。。。。。。
老爺爺馬上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然後和我說到:門後麵有鋤頭,你去外麵把它埋了吧。不要離太遠,就在牆根哪裏就行。我感激的笑了一下,立刻爬起來去找鋤頭,
記得那個時候腳是麻的,起身之後也走不動。那個老爺爺在我身上拍了幾下,然後馬上就不麻了。當時就覺得很神奇。以前也腳麻過。從來沒有這麼快好的啊。疑惑的看了老爺爺一眼,他隻是笑了笑說到:快去吧,埋好了之後再來過來找我一下。。。。。。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搞懂,拍的那幾下是怎麼回事。
安葬玩小蛇之後,我本想直接回房間睡覺,但是看著大堂的燈還亮著,又想起老爺爺那張慈祥的臉,我還是滿懷疑惑的走進了大堂,不知道他要我去找他是因為什麼事情。
帶著一顆好奇心,我又回到了老爺爺身邊,看到他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我也沒好意思打攪他。就坐在旁邊的蒲團上又學著老爺爺的樣子打坐起來。
過了沒幾分鍾,老爺爺說到:你叫什麼名字?我說出了我的名字。
他又問:你喜歡這裏嗎?我說喜歡啊。
他說為什麼喜歡?我說不曉得,就喜歡坐在這裏。
他突然問我農曆生日是多少?
我說88年9月xx日。
他沒說話,過了幾分鍾,他又開口說:明天我介紹一個師傅給你認識好不好?
我想都沒想就說:好,甚至都沒有問為什麼。
可能是年輕不懂事,沒有那麼多想法,總覺得大人說的話都是對的。聽大人的話就對了。然後老爺爺看著我笑了笑說道,我還要做一會晚課。你先回去睡覺吧。
我想起三個人擠一張小床,再加上當時也不困。而且房間裏麵蚊子也多這裏卻沒有蚊子就說道,老爺爺你忙你的,我再坐一會兒。老爺爺又盯著我笑著點了三下頭,就開始繼續敲打起了他的木魚。我也若有其事的坐在蒲團上。聽著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很享受的閉著眼睛。
直到他結束。。。我們一老一小才分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幾點了,沒有手機手表,但是那晚,我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早上早早的看完日出,滑稽的是烏雲一片,隻能看到一絲絲光亮。不過大家興致都很高,下山回到寺裏準備吃飯的時候,我還在考慮這個作文到底要咋寫,因為毛都沒看到。
然後頭天晚上念經敲木魚的老爺爺把我的思緒打亂,說帶我一個地方。看著他慈祥的麵容,我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他把我帶到一個獨立的廂房裏麵。
門口有剛燒完紙錢的灰燼,還有一個香爐,裏麵插滿了燃燒殆盡的香簽子,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書桌,書桌上麵有個小型的書架,書架上麵擺滿了書,書桌上麵有毛筆和硯台,還整齊的擺放著一疊黃紙,床後麵是一個小衣櫃。床邊還有兩張椅子,時間過去太久了,我能想起來的隻有這些了,其中一張椅子上麵坐著一個比老爺爺略微要年輕一點點的神秘老頭,剃個寸頭,看上去很精神,眉毛比一般人要長些。下巴留著胡子,胡子黑白交加。
之所以說神秘,不是因為他的形象,而是因為他的眼神,和善中帶點淩厲,慈祥中帶點嚴肅,迷茫中又帶點驚喜,就這樣直直的盯著我。
為了不輸陣,我也用憂鬱深邃中帶點放蕩不羈的眼神盯著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