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了通信,楊波焦急的搓著手在陣地上來回踱步,等了好半天,終於聽見遠處哨兵的聲音以及張增那熟悉的聲音。楊波趕緊跑了過去,夜色中張增模糊的身影出現了,他身上還背著一個人,毫無疑問就是他的觀察手施奈德了。
楊波接過了張增背上的屍體,把他小心的放在陣地的戰壕裏,他們引來了一些士兵的圍觀,但沒有人說話,氣氛有點壓抑。
借著戰壕裏麵一點點微弱的亮光,楊波看在張增明顯消瘦了不少,原本稀疏的下巴上僅僅一天時間就長滿了胡須,兩個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看起來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張增依然沉浸在悲傷之中,但楊波從他的眼神看到了原先不曾見到的堅毅。殘酷的戰場讓他成熟的很快。
楊波陪著張增去連部向連長做了簡短的彙報,並且把施奈德的身份牌和一封浸血家書交給了連長,做完這一切後兩個人回到了陣地。
“去看看傷勢吧?”楊波檢查了一下張增的手臂,子彈鑽了個小洞進去,幸好沒有傷到大的血管和經脈,由於角鬥士空間的痛覺削弱,似乎張增沒有什麼大礙。
“先找個地方把施奈德埋葬了吧?”張增堅持到
楊波有些無奈,在這個巨大的城市廢墟中,哪裏能找得到合適的地方做墓地?天亮的時候連隊裏自然會派人把施奈德送到後方埋葬的。在楊波的勸阻下,張增總算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或許,在施奈德最後的時間裏,張增向他保證了什麼吧。
楊波帶著張增去了一趟醫療室,這種貫通傷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也沒有辦法縫合,隻能用消毒藥水衝了衝包紮起來完事。忙碌了很久後,兩人終於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距離上一次吃東西已經過了很久了,兩個人都感覺到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軍隊發的粗麵包﹑苦味黑餅幹吃一次可以,多吃就要吐了。為了慶祝張增平安歸來,楊波一口氣把剩下的三盒午餐肉全開了,就著自帶的麵包蛋糕外加啤酒什麼的,兩人偷偷的對付了一餐。要是現在有一碗帶著湯水的廉師傅泡椒牛肉麵該有多好啊?楊波有些遺憾的回味著,一邊聽著張增絮絮叨叨的講述著下午戰場發生的事情。不管怎麼樣,能說出來比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要好不是?
“我沒辦法忘記他那悲傷的眼神,在他生命最後的彌留時刻,他用盡力氣握了握我的手說,很高興能和你並肩作戰,張!然後他死了,死在我的懷裏…”張增慢慢的敘述著,語氣沒有了原來的激烈。
夜已經很深了,天空上有幾顆星星微弱的發著光,遠處不時還有零星閃現的紅光和低沉的爆炸聲。
楊波有些感慨的仰望天空,能活下來真的不容易啊!也許明天又將會是新的一天吧?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楊波和張增就接到消息,施特萊徹團長找他們有事。看到傳令兵匆忙的樣子,難道又要出任務了嗎?可是他們甚至連早餐都還沒下肚啊!
“草他媽的!除了幾個小時睡覺,其他時間就是戰鬥!一直戰鬥!還給不給人活路了?”張增憋了一肚子牢騷,終於狠狠的發泄了出來。
“你就知足吧?至少我們還活著!這還不夠嗎?”由於昨晚睡得很香甜,楊波剛起床的好心情暫時還沒消失殆盡。
兩個人搭乘著德式吉普車來到團部,團長施特萊徹先生已經在那裏等他們了,除了團長還有一個軍官也坐在屋內,楊波掃了一眼,這人年紀大約五十上下,兩鬢有些斑白他似乎有什麼心事,自顧低著頭在沉思。並沒有對楊波張增的到來表示一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