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穿過長長的走廊,無數燈柱把房間裏麵照得雪亮。楊波一邊默默的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他早把公主給忘記了。就要見到偉大的鮑德溫國王了,他有些激動,這個能讓上帝和安拉坐下來聊天的人,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在一個書桌前,他放慢了腳步。一個白色的背影伏在桌子上,這個人似乎在看書。
“上前來!高弗雷的繼承人!”似乎聽到了腳步聲,那個背影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嗓音帶著磁性,還有種說不出來的威嚴。
楊波慢慢上前,仔細打量著這個人的背影,他全身都籠罩在白色的袍子裏麵,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他就是鮑德溫四世?
“我小時候和同伴比武割傷了手,卻感覺不到痛,他察覺到了,於是,他向我的父親哭訴……我是個麻風病人!”鮑德溫放下鵝毛筆,站起來慢慢的轉過了身子。楊波盯著他,心裏盡管有準備,還是被震撼了。鮑德溫四世全身都裹在白色的亞麻布裏,包括脖子,手指也一樣,一副冰冷的鐵麵具帶著他臉上,隻有兩個眼睛露在外麵。
“撒拉遜人說,神用那種疾病來懲罰我們的王國,他們相信,我這樣惡劣的人,將來進入地獄的時候,所受到的懲罰會格外的漫長…和痛苦…”
透過麵具,楊波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血紅,看起來疾病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
“不會的”楊波突然突然脫口而出。
“恩?”鮑德溫四世有些奇怪。
“否則,這太不公平了”楊波淡淡的回答,要是高弗雷,鮑德溫這種人還要下地獄的話,那這個宗教不信也罷。
“這世上,原本就沒有什麼是公平的”鮑德溫望著楊波
“上帝用各式各樣的痛苦來吸引我們靠近他,他會在那個時候借由痛苦完善我們。我相信,在每一次痛苦的背後,都有一個美好的計劃在等待著我們”楊波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把澤爾利斯開導他的話原封不動的剽竊了一下,用來寬慰國王。
“過來坐!”看起來鮑德溫四世在楊波的天賦和開導的雙重影響下,心情好了很多。
桌子上有一副旗,以楊波那可憐的見識來看,應該是古老的國際象棋。一個侍者急匆匆的走了上來,給楊波上了一杯水。
“會下棋嗎?”鮑德溫用包裹得嚴實的手指了指桌子上。
“不會!”楊波很老實的拒絕了
“整個世界就像一盤旗,隨便一步就有可能至你於死地…”鮑德溫隨意的坐在楊波的對麵,用手夾起一個棋子擺了起來“除了停在起點,你無法預知結果是什麼”
楊波點了點頭,再次剽竊了高弗雷的話“隻有上帝才能堅定的麵對未知的一切,而我們隻能借助一次次痛苦的選擇來完善我們自己,或許,這就是上帝的本意吧?”
“你想過自己的命運嗎?”鮑德溫突然問道
“想過,不知道是老死,還是怎麼死,反正是一生碌碌無為,最後被埋葬在出生的那個小地方”楊波歎了口氣,想起了遙遠的S市。
“現在呢?”鮑德溫繼續追問道
“現在?現在我來到了耶路撒冷,和您下著棋”楊波嗬嗬一笑,望了望鮑德溫那雙血紅的眼睛。他可不敢說自己其實是來自幾千年之後的二十一世紀,那會被燒死的。
鮑德溫點了點頭,把身子朝椅背靠了靠“我十六歲的時候遇上了我的第一次戰鬥,我贏得了一場大勝,當時我躊躇滿誌,我以為我會長命百歲,現在我知道,我活不過三十歲…”
楊波點了點頭,就他的了解來說,這種麻風病潛伏時間很長,但是一旦發作,就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來說,病人根本活不了多久。但是他很快發現了點頭很不妥,趕緊補救似的搖了搖頭
鮑德溫嗬嗬一笑“剛才你還在點頭附和,下一刻卻拚命搖頭。命運是如此的奇妙,全都由不得自己…”
楊波不敢再胡亂表態,不過鮑德溫的話引起了他的共鳴,也許自己被扔到角鬥士空間似乎已經是很悲慘的事了,可想想鮑德溫四世,雖然他躊躇滿誌,文韜武略,可是卻身患絕症,活不過三十歲。自己與他相比,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在那裏?無論哪個時間,哪個空間,每個人都有不為所知的痛苦命運吧?就看你自己怎麼麵對了。楊波總結了一下。心情突然好了點。痛苦是個比較級。
鮑德溫四世招了招手,侍者呈上來一卷紙。鮑德溫示意楊波拿起來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