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野性難除,不太好養。”中年男人笑道,左手手腕下意識地轉了轉,我感覺眼前金光一閃,於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手中拄著的那金屬拐杖。
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這拐杖通體銀色,頭上並不是一般拐杖常用的龍頭,麒麟什麼的,反而是個不常見的動物,看不出是個啥,但是卻很特別。
這動物相貌像虎,但是又像是沒有進化完整的上古老虎,有兩隻特別長的尖牙,看著很有威力似的。
中年男人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一直在瞥著他手中的金屬拐杖,便笑道:“沒見過這動物吧?”
男人將拐杖拿起來,舉到我跟前說道:“這東西叫狴犴,有威力,又好獄訟之事,人們常常將其刻鑄在監獄門上。虎是威猛之獸,狴犴的用處多在於增強監獄的威嚴,讓罪犯們望而生畏。我很喜歡。”
聽到這話,女孩子在一旁笑了:“皇叔,你這麼解釋,人家還以為你跟條子有什麼關係。”
“您姓黃?”我隨口問道。
姑娘轉臉看著我,大眼睛裏滿是笑意:“是皇帝的皇。”
“皇叔??”我有點抽搐,出門還遇上皇親國戚了。
“我叫賈皇,這是我侄女賈熙。兩位小兄弟貴姓?”中年男人和藹可親地問道。我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風度翩翩,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便想自報家門,卻被厲少卿搶著笑道:“我們倆就是無名小卒,來看熱鬧的。但是皇叔您的大名我可知道。發丘派德高望重的前輩。”
我聽了這話有些茫然。舉辦方不就是發丘派的掌門人麼?怎麼這位像是千裏迢迢來參加大會的客人。而且厲少卿這突然變換的畫風是怎麼回事,平時堅定唯物主義大旗,如今突然提到什麼盜墓門派,總覺得這貨有點穿越。
“過獎了,哦,船來了。”賈皇舉起拐杖指了指前方。我回頭一看,一片碧水中居然出現一艘很大的畫舫。
這真的是那種仿古的畫舫,雕花的窗戶,白紗流蘇窗簾。居然還是人工來操作前行。雖然距離很遠,但是看得出這畫舫的逼格很高。
等那畫舫靠近了,我驚訝地發現上麵的水手跟接待居然都是俊男美女。
此時將近日暮,夕陽慢慢收斂餘暉。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顯示逼格,這幾個接待穿的也是複古風格的簡潔衣裙,趁著青山綠水,這幾個人仿佛踏著最後一道霞光而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仙氣兒。
厲少卿將請帖遞給船上的人。有人接了過去,做了個請的姿勢:“貴客請。”
如此高逼格的接待客人方式,讓我有些HOLD不住。
畫舫很大很穩,厲少卿很輕鬆就跳了上去,回頭轉身收出手臂對我說道:“上來,我扶著你。”
我無語道:“我又不是林妹妹,這還需要你扶著。”說著,我將又爬出來抓住我肩頭的卿卿抱起來丟給厲少卿。
大熱天的,這貨總喜歡蹭人身上。
我也學著厲少卿一個躍步跳到畫舫上,回頭看賈熙,想扶她一把給妹子先獻個殷勤,結果發現妹子早就無聲無息地跟在我身後上了船。我愣了愣,心想什麼時候上來的我居然一點沒發現。
皇叔老人家果然是拄著拐杖裝逼的類型,也是手腳利索動作靈敏,看起來這幾個人倒都是練家子。
我們四個都上了船之後,幾個水手便開了船。我對那接待的美女問道:“他們兩位帶來的保鏢怎麼辦?就在這山林裏幹等著啊?”
那美女笑道:“當然不會。往前不遠處就是景點旅遊區,我們還有人在那附近候著,專門接待陪同來的人。所有參加大會的隻能帶一個人入場,其他同伴必須在岸上的酒店裏等著。”
我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快要下山了。看來今天我們倆必須要在這山中某個不知道哪兒的度假村住下了。
四下風景幽靜美麗,卿卿似乎也不怕陌生人了,開始在我跟厲少卿之間轉來轉去,不時地從我的膝頭跳到厲少卿的腳邊,打滾撒歡賣萌,逗得一旁的賈熙笑個不停。
“你們從哪兒弄的狼灌?”賈熙眨著大眼睛問我:“這東西就算買,也千金難求啊。”
“撿來的。”我苦笑道:“你們兩位也真是見多識廣。這狼灌我養了快一個月了,見過的人基本都當它是浣熊或者小狐狸。”
厲少卿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風景,說道:“這次來比以前景色更美了。”
厲少卿話音剛落,皇叔在一旁冷不丁地開始吟詩,沒有任何預兆:“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麵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