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柔帶著我們轉了一陣子,往上走了一段樓梯,然後推開了地下暗室的門。
沿著一截階梯上去之後,我瞧見這是一間小臥室。米柔將燈吹滅,在黑暗裏四下看了看,才低聲道:“這是雲逸生前的房間,早就沒人住了。但是你們如果藏在這的話,千萬不要點燈。記住,大祭司很厲害,他會發現的。”
胡叛點頭道:“多謝,不過你好像很怕大祭司。”
米柔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反而說道:“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會想辦法送吃的來給你們。”
說完,米柔通過暗道回去了。
等她走後,我跟胡叛借著微弱的天光看了看這小屋子。臥室不大,但是卻類似竹樓構造,屋裏的擺設很簡單,卻有齊備的筆墨紙硯,還有一副藏在抽屜裏的畫。
我打開一看,畫的是回眸一笑的米柔,畫紙有些泛黃了。
另外還有兩間屋子,都不大,但是貌似隻有一個人生活過。看來雲逸不像是有家裏人的樣子。
小院子裏荒草叢生。此時一輪明月掛在天邊,夜色寂靜。
“隱居在這兒仿佛不錯。”我感歎道。
“前提是這地方真的寧靜。”胡叛說道:“本來以為鬼窟派所在地到處都是神經病,卻沒想到這裏藏著一個古老的民族。”
“忘了問米柔,她認不認識湯靈了。真難以想象,她這樣的小變態會跟一群隱居的人住在一起。”我說道:“再者,米柔這個人真的可以完全信賴麼?她似乎對我們來偷寶劍一事並不反對。會不會她回頭就告訴大祭司了?”
“不會,我看得出米柔對這個大祭司似乎很反感。”胡叛說道:“反正暫時留下吧,今晚應該沒事。”
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小臥室,便在唯一的床上躺下。
然而這本來是一張單人床,硬要擠著倆人,我們隻能緊挨著躺下。
“被子放久了,一股黴味兒。”胡叛說道。
“半夜了,外頭還沒什麼動靜,估計米柔是真的打算藏起我們倆。”我打了個嗬欠說道。
胡叛側過身看著我:“這個時候倒是適合做點什麼事。”
“什麼事?”我問道。
胡叛一笑,笑容曖昧。
我看得有點發毛。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縹緲的孩子哭聲傳了過來。
我愣了愣,翻身坐起仔細聽了聽,切切實實地是一陣哭聲,像是小女孩的聲音。不過不隻是一個孩子在哭,像是好幾個,或者一群。
此後,便沒了聲音。
“你聽到有哭聲了沒?”我問道。
“聽到了,好像是女孩子的哭聲。”胡叛說道。
“絕對不像是家長打小孩發出的哭聲,這聲音不對啊。”我說道。
胡叛說道:“對,橫豎睡不著,不如我們去看看。”
“好。”我起身說道。屋裏實在陰冷,不如起來活動一下。
“我教給過你如何快速記住看到的影像,聽到的聲音。剛才我們經過大殿,你看到的那個神像,是什麼樣子的?”胡叛問道。
“千手觀音?我看不清。”我回憶道。
“不是。那是一個人身獸尾的東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神像有九條尾巴。”胡叛說道:“好像是九尾狐仙似的。”
“可是有誰會供奉狐狸?這不像是一個古老民族的作為。”我說道。
“那就從夜半哭聲開始查查吧。”胡叛說道。
我們出了那小竹樓,沿著哭聲尋過去。
等走到城寨裏,才發現這裏的房屋也是比較雜亂風,介於竹樓跟南方那種青瓦白牆的房子之間。不過整體看來這些建築依山而建,高高低低。
四下裏無人,隻有風聲。
哭聲傳來的地方距離雲逸的家不遠。但出來之後我們才發現,雲逸住的比較偏遠,周圍沒啥房子,隻有一間比較大的宅子。
胡叛指了指那地方。我低聲問道:“要進去看看麼?”
“先別進去。”胡叛看了看那宅子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宅子裏散發出一股野獸味兒。萬一這裏的人用野獸看家護院,也不好辦。”
正說到這裏,我突然聽到一陣怪異的呼哨聲傳來。
胡叛立即拉著我躲進一旁的草叢中。呼哨聲過,我瞧見我們眼前的空中飛過一群黑漆漆的東西,像是蝙蝠——但腦袋卻比較大,遠看簡直像是長了翅膀的巫蠱娃娃。
等這些怪東西飛過去之後,我問胡叛道:“那什麼東西?蝙蝠?”
“當然不是,這是血靈。一種用殘缺陰魂煉製的怪物,通常跟鳥獸的靈體糅合在一起,作為飛鳥的形狀,夜裏可以探聽外界的聲音,動靜,看是否有闖入者。”胡叛說道:“大概鬼窟派沒有人在外頭巡邏,是因為有這東西在監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