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鷺緩緩接過那件精致的真絲繡花旗袍。將臉貼在旗袍上,深情的吻著旗袍,感受著旗袍上麵遺留的氣息。旗袍上有一些斑駁的黃色痕跡,既像是血跡,又像是淚痕,究竟是誰的血誰的淚,已經不重要了。
“於先生,我很想保留這件旗袍。因為,這裏麵有太多的故事。但我知道,這是梅霞小姐的嫁衣,我們還是一起將旗袍送到另一個世界,讓她穿上本該屬於她的嫁衣,做苦苦等了她40年的那個人的新娘吧!” 梅思鷺說的有情有理。
梅思鷺慢慢放下旗袍,於心遠將瓶中剩下的酒倒在旗袍上,劃著火柴,“轟”!真絲旗袍竄起了火焰,和梅花一樣絢麗奪目。
旗袍下麵是那個相冊,梅思鷺厭惡地將那個相冊扔進火裏,塑料相冊很快就縮成一團,散發出難聞的塑料焦臭味。
最後是那副“玉梅傲雪圖”。梅思鷺展開卷軸仔細端詳:“難怪思俠中堂掛軸上梅花有大千先生風格!原來是臨摹蔣夫人的這張水墨~”
看到於心遠一臉不解,梅思鷺進一步解釋道:“蔣夫人早年就是大千先生的入室弟子,她的水墨畫深受大千先生影響,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家”,梅思鷺轉向於心遠:“我有心收藏這幅畫,於先生可否割愛?價格的話您隻管說~”
於心遠心裏躊躇了。在他意識裏,“蔣宋孔陳”,四大家族,都是人民公敵,如果這幅畫流傳出去,人們一旦知道是魯思俠一直暗藏著,會對他產生怎樣的影響?
“梅小姐,這是思俠的遺物,我沒權處置,”於心遠思慮再三,說道,“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珍藏著這副畫,定然有他的理由,還是讓這幅畫到那邊陪伴他吧~”說著,於心遠一揚手,也將畫卷扔入了火中。
梅思鷺眼中充滿痛惜和遺憾。
等最後一點火苗熄滅,梅思鷺款款地站了起來,順便將於心遠也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們兩個默默地站立在“青塚”前。繽紛的櫻花合著纏綿春雨菲菲飄落,突然微風一陣,拂下落櫻如雪亂。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鞭炮聲,熱烈又急切。
看到於心遠身體微微一震,梅思鷺安慰他說:“於先生,這是日旭紡織株式會社中國分公司雷江基地建設奠基的禮炮。我,該過去了,要參加奠基剪彩。如果可能,想請於先生賞光,一起參加敝公司奠基慶典午餐酒會!”
於心遠推托說:“梅小姐,我還有事,酒會就不參加了,祝你們生意興隆!”
梅思鷺優雅地和他告別,轉身款款離開,不遠處有一輛高級汽車,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穿著西裝的男子正在車旁正等著她。男子謙恭地請梅思鷺上車,然後進入駕駛室,發動了引擎。
望著汽車漸漸遠去的身影,於心遠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頭猛地一縮,若有所思~(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