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水的黑眼圈表明他的確沒有偷懶,忙合了這麼久,他到了今天早上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太笨了。
“姚圖元的保險櫃裏一共隻放了文件袋和麵具兩樣東西。說實話,這兩樣東西根本不值錢,其價值也不過是揭露姚圖元過往的黑曆史。可是姚圖元既然把東西放在那裏,肯定是想過被人拿到的。那他用保險櫃保管,理論上也說得通,不過,也沒必要用M2這種保險櫃吧。”
江笑楓疑惑道:“什麼M2保險櫃?”
趙德水解釋道:“華倫集團是一家綜合大型集團公司,他們集團其中的一項業務就是研發安保高新技術。而M2保險櫃是華倫集團一個比較知名的保險櫃品牌,裏麵有他們集團設計的一套特別的安保程序。先前我去第一醫院是讓人提前幫我打開保險櫃的,所以並沒有注意保險櫃品牌,直至早上我才意識到,那是M2!”
林佑天道:“也就是說,姚圖元要保管文件袋和麵具,根本不用特意在辦公室裏擺一個華倫集團的M2保險櫃,他這麼做,其實就是給我們提示線索。”
“正解。”
江笑楓立馬道:“那我們還等什麼。還不立即把薛修德抓來。”
“喂喂。”趙德水安撫道,“我們現在雖然推測薛修德就是最大嫌疑人,可是我們目前並沒有確切證據表明,薛修德就是幕後操控者。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去找薛修德,會不會有點打草驚蛇啊。”
林佑天也道:“對啊江隊。目前我們隻有丁學禮承認和薛修德直接接觸的口供,其他人並無證據。重點是,八名受害者和薛修德之間的聯係隻是表象,並無確切線索指向薛修德會害他們。”
這兩人說的不無道理,在辦案中,打草驚蛇的確會讓很多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可是有時候,故意讓嫌疑人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也可以讓嫌疑人自亂陣腳。當然,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這都要有賭一把的決斷。
“如果薛修德就是幕後者,那他作案時間長達十二年,這十二年來,總共八名受害者,加上諸如丁學禮這些人,他接觸的人少說也有十來個。這麼久的時間,這麼多的接觸人,他都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可以說,薛修德是一個極為謹慎,並且心理素質好的讓人出奇的一個絕對高智商罪犯。如果我們還按部就班,那薛修德既然十二年都能掩飾下去,還會在乎繼續跟我們多演幾天甚至於幾個月的戲嗎?他可以慢慢耗著,可是,我們耗得起嗎?A市重案組和省廳奇案組,難道要在他這一棵樹上一直吊著嗎?”
江笑楓的言辭也在刺激著趙德水的神經。微笑麵具殺人案延續了這麼久,他們每個人都想著盡快把背後的凶手找出來。如今,薛修德就在眼前,他們還能眼睜睜的等下去嗎?
趙德水想了一會,道:“我可以現在就把薛修德從華倫集團帶過來。但是,你得提前告訴我,你有什麼打算。畢竟,華倫集團在A市的影響力太大,我們警方貿然將總裁特助帶走,這不僅僅會引起社會影響,也會讓華倫集團的股價出現波動。一旦華倫集團出現波動,市裏的有關領導都會關注。各方麵的壓力一旦一起過來,我們又沒有從薛修德身上得到突破,那下一次,當我們再次對薛修德問話的時候,會變得極為困難。”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對於這種大型集團,A市給予的照顧是肯定的。一旦華倫集團高層出現問題,影響絕對不是一個層麵那麼簡單。
江笑楓也很糾結,他想馬上審問薛修德,可是,他也對於自己第一次和薛修德的麵對麵沒有絕對把握。那個人既然這麼多年都在隱藏,不可能第一次就會被江笑楓找到破綻。
摸著腦袋,閉目沉思,他們三人就在會議室內一直沒有說話。時間好像在那一刻靜止了,除了三人的大腦在運轉,似乎其他東西都不曾移動分毫。終於江笑楓將手從自己的麵部挪開,輕輕道了句:“那就暫時不要找他,但是我要求從現在開始,對薛修德進行全方位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
那句暫時不要找他,其實讓江笑楓的心很痛。可是,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他必須要從長計議。通過這次微笑麵具殺人案,江笑楓逐漸找回了四年前他偵破案件的冷靜。即使還未恢複到巔峰狀態,但是他也足夠做到部分自省。
看著江笑楓丟下這句話後便獨自走出大門的背影,趙德水道:“他變了。”
林佑天欣慰道:“我覺得他沒變。他隻是恢複了他該有的樣子。那四年,或許隻是他喝多了,發發酒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