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夢斷深圳
見到阿美的時候,警察才走工夫不大。聽說警察要來找自己,她給春天公司負責培訓的領導說了阿蘭遇害的事情,那位領導考慮到警察來公司會對阿美和公司造成不好的影響,就安排阿美在一家酒店的咖啡廳裏等警察過來。阿美到咖啡廳裏坐了不到一刻鍾,警察就來了。一共來了兩個警察,他們也就是跟阿美了解一下阿蘭平時都跟哪些人接觸,除了做模特以外,還做什麼工作。阿美把她知道的和阿蘭接觸的人都告訴了警察,包括那幾個攝影師。但隱瞞了阿蘭兼職做小姐的事,她覺得那是很不光彩的事情,雖然那跟自己沒有關係,但總覺得難以啟齒。
我也是在那個酒店的咖啡廳裏見到阿美的,阿美像哭過了一樣,眼睛有一點紅。我知道阿蘭被人害了,她心裏難過。不管阿蘭自己的行為如何,畢竟她們曾經是朋友。阿美說,聽警察講,阿蘭胸部和脖子上各被捅了一刀,大概是淩晨五點多死去的。早上,有鄰居發現阿蘭屋子門口有血跡,就打電話報警,警察過來打開門,才發現阿蘭被人殺害了。警察還說,經過檢查,發現阿蘭體內留有男人的精液。經過檢查阿蘭的住屋,發現了一個電話本,裏麵有阿美的電話,警察就聯係了阿美。但他們一直都沒找到阿蘭的手機,估計是被凶手拿走了。初步斷定,阿蘭可能是屬於情殺。
我問阿美吃過中午飯了沒有,阿美說沒有吃。我騙阿美說,我也還沒吃飯,忙完了就趕了過來,現在一起去吃飯。我們找了一家小飯館,要了三個菜和兩碗米飯。其實,中午我在長源村沒吃飽,現在也想陪阿美吃飯。
吃飯的時候,阿美一直都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剛吃完飯,春天公司那個負責培訓的領導給阿美打來電話,詢問情況,阿美說她已經和警察聊完了,剛吃完飯,準備回公司。
我要送阿美回公司,阿美說這裏距離公司不遠,她走路回去。我自己也就回了公司。
走在路上,阿美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淌,阿蘭曾經和她一起住過四個多月的時間。原來阿蘭和她一起住的時候,行為不檢點,她很討厭。現在阿蘭徹底不在人世了,她真的有點想阿蘭。聽阿蘭講,她家在重慶一個山村裏,父母都在種地,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都還上學。她千裏迢迢跑來深圳尋夢,卻把命給丟在了這裏。想著想著,阿美的心裏不禁感起來。她想到和自己一樣的千千萬萬個姐妹離開家鄉跑來深圳,到底是為了什麼?說是尋夢,可夢是什麼呢?
那一個下午,阿美沒有心思參加公司的培訓,那位領導也理解阿美的心情,就給她放了半天假。阿美跑回住的地方,一進屋子,就放聲哭了。在她這裏,還留著阿蘭穿過的一雙棉拖鞋,有時候,她還在穿呢。可是,現在阿蘭沒有了,阿蘭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阿美哭夠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直到我打電話的時候,才把她給吵醒了。晚上下班後,我對美雲說,今天在外麵吃飯,把阿美也叫來一起吃。中午回到公司,我給美雲講了阿蘭被害的事,美雲很吃驚,雖然她對阿蘭印象不是很深,但還是記得那個漂亮的有些傻乎乎的女孩子。
我在電話裏感覺到阿美在睡覺,我說出來吃飯。阿美說她不想吃了,我把電話給了美雲,美雲說,你出來,我們一會就到你小區門口了。她的口氣像個大姐姐,容不得阿美拒絕。美雲叫上西西,我們一起去接阿美。
我們到的時候,阿美還沒有下來,美雲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阿美來的時候,我們都發現,她雙眼紅腫,肯定是哭了一個下午。西西也見過阿蘭,她聽說阿蘭被人害了,也眼淚婆娑的。我開車一直往南山那裏走,到了購物公園那裏,我們去了一家瓦罐煨湯酒樓。我把菜譜給了美雲,讓她們三個女孩子點。阿美和西西都說不會點菜,就隻好美雲一個人點了。
這家酒樓菜的量很少,但味道還不錯。吃飯的時候,阿美很少說話,看得出,她情緒很不好。我們也避免再提阿蘭,但說什麼話題,阿美似乎都沒興趣。吃飯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出來酒樓後,時間還早。美雲說到紅樹林那裏坐坐,我知道她是想帶阿美她們去那裏看看大海,讓心情輕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