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有人膽敢在南門大市的法場上搗亂,這在帝國曆史上極為罕見!

“什麽人?你們要做什麽!”為首的一位行刑官驚駭的咆哮著。當他看到秦奮的衣著時,更是一頭霧水的愣在那裏。

秦奮呆若木雞的站在矮台旁,腦海中隻有那白發老者的瀕死一瞥。悲傷和茫然瞬間充斥了秦奮的身體,讓他有種渾身乏力的感覺。即便在身處魔族腹地的時候,秦奮也從沒感到如此悲哀和無助過,麵對同類相殘,他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改變。

眼前的一百人尚且如此,這天下的人類……自己就算把骨頭碾碎了,能有半點用處麽?

這時,忽然有一陣呢喃細語衝入了秦奮的耳中,那聲音如雨打芭蕉又如蜂群湧動,細膩中帶著一絲厚重,悠遠中透著無盡的蒼涼。這聲音頓時彷佛一條凜冽的清流灌入秦奮的心中,讓他為之清醒。

秦奮完全無視眼前欲言又止的行刑官,隻顧著向聲音來源看去。不遠處,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紅衣人站在那裏,此刻正雙手合十,閉目低語,似乎在誦經超度法場上的逝者。被他救下來的男孩一言不發,滿臉悲愴的癱坐在地,淚流滿麵的注視著台上死去的親人。

這紅衣人給人一種十分獨特的感覺,頭上童山濯濯,烙印著圓形疤痕,皮膚如同百年樹皮般乾癟無光,呈現一種暗紅色泥土般的顏色。秦奮無法判斷這人的年齡,說他剛過而立之年或是入了耄耋之年,根本無跡可查。他的身上穿著破舊不堪的紅色長袍,樣子也與希姆帝國的服飾截然不同。

秦奮從沒見過如此打扮的人,但是此時此刻,腦海中卻頓時浮現出末世中那些老者曾對自己描繪的抗魔英雄。

希姆、東陽、歐斯三大帝國,各有各自信奉的宗教:希姆的教廷、東陽的道宗、歐斯的神教。而在這之外,有一個教義更加廣大、淩駕於國界之上的教派,信徒覆蓋了整個世界的存在──佛門!

佛門信眾萬千,真正的佛門子弟卻不多見。佛門不在三大帝國設立道場,而是在人類世界的東南西北四個極點建立神廟,隱隱有守護眾生的慈悲意願。

四方神廟!在三大帝國與魔族爆發戰爭之初,正是四方神廟在人類還沒有任何準備的前提下,奮不顧身的站在魔族麵前,以稀少的佛門子弟,對抗潮水般凶猛狂暴的魔族,給了魔族當頭一棒!雖然四方神廟最終還是滅亡於魔族的鐵蹄之下,但是卻留下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

這紅衣人的打扮,正是北方神廟佛門子弟的裝束啊!秦奮一時心神激蕩,竟愣在那裏。

一旁的行刑官有些麵上無光,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穿著刃的製服的家夥是什麽身分,不過從臂章上來看,應該是分隊長級別的人物。行刑官在這樣的人麵前就如同螞蟻一般,於是隻能將怒火撒到紅衣僧人的頭上。他猛地拔出佩刀,大步流星的來到紅衣僧侶麵前,將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獰聲道:“你這個該死的禿驢!難道是活得不耐煩了麽?你知不知道劫法場是殺頭死罪?來人啊!給我捆起來!”

紅衣僧人這才停止誦經,緩緩張開了眼睛。

秦奮又是一愣,這僧人的雙眼竟然是如此的澄澈、純淨,就如同高原上最無瑕的泉水一般清冽。

那僧人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秦奮,隨即微笑著對那行刑官道:“這位大人,貧僧如何不知這是死罪,隻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這男孩還未成年,不如就放他一條生路吧。”說著,僧人雙手合十,向那行刑官躬身施了一禮。

行刑官愣了愣,似乎被那僧人的眼神所影響,隻是,他隨即冷哼一聲,道:“王法是讓你用來討價還價的麽?你救了死刑犯,便是與其同罪!我可以當場行刑,完全不用上報!”說著,行刑官瞥了眼秦奮,頗有示威的意思。他對秦奮是無可奈何,但是對這沒長眼睛的僧人卻不會如此客氣了。他一揮手,頓時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圍攏上來,想要拿下僧人。

那僧人苦笑了下,紅色僧袍無風自動,目光瞥向了秦奮。

秦奮心念一轉,飛身跳到那僧人的麵前,揮手沉聲道:“都不準動!你們太放肆了!”

圍上來的士兵頓時停住,全都遲疑的看著行刑官。行刑官也有些惱羞成怒,在眾多手下和百姓麵前顯得十分下不了台。他咳嗽了一聲,沉聲道:“這位大人怎麽稱呼?為什麽要妨礙我的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