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奈橫下心來點點頭,沉聲道:“這或許是我這輩子最荒唐的一次賭博了,希望我沒有看錯你。”
耐奈這一生顛沛流離,見過了無數人不同的目光,有厭惡的,有憐憫的,有冷漠的,也有純潔的,他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隻是今天看著眼前這年輕人的目光,卻有種令他自己也茫然的鎮定,彷佛一切盡在掌握,那種從容是耐奈生平僅見。
秦奮微笑道:“相信我們在不遠的將來還能見麵,到時候你就是歐斯帝國的古老貴族了!”
說完,秦奮轉身向門外走去,走了兩步之後,他似乎又想到什麽事情,折返回來,微笑著對耐奈道:“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圖騰標誌?”
耐奈一愣,隨即苦笑著拉開絲綢睡衣,露出左腰部的一塊紋身一樣的印記。
秦奮眨眨眼,噗哧一笑,轉身走出門去。
原來北方的鏈金蟲就長了那副模樣啊!秦奮直至走出來運客棧,臉上都洋溢著春風一樣的笑容。
秦奮將除了羅雲之外的幾個刃的成員留在了來運客棧,為免節外生枝,他命令他們將耐奈的母親轉移到了別處,並吩咐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不得透露她的行蹤。
然後,在羅雲的帶領下,秦奮終於第一次來到了刃的總部。
和秦奮想像中不同的是,作為希姆帝國極有實力的特殊機構,刃的總部甚至可以用簡陋來形容。那是距離教廷不過五百米距離的一處庭院,隻不過比秦奮那間簡陋的宅子大了四、五倍而已。刃總部采用的是典型的東方建築風格,進入厚重的前門,眼前是一處十分寬敞的庭院,院中有一棵蒼勁的古柏聳立在那裏,翠綠的樹冠如同傘蓋,遮住了整個庭院,讓這裏透露出一股幽靜和清冷的味道來。庭院四周都有圍廊,東西兩側圍廊後是廂房,而正麵則是一間淡雅古樸,透著書香氣的正房。
庭院內已經站滿了身著銀白色製服的刃之成員,從腰牌上看,在場的除了秦奮自己的十分隊,還有第六、七、八、九分隊,正好是刃的十個分隊的後五個。而據羅雲解釋,原來刃中的十個分隊也有三六九等,從最強的第一分隊開始,勢力逐級遞減,所以排名前五的分隊通常都是在出任務,很少有在京都的時候。
“那麽說,我們第十分隊是最弱的嘍?”秦奮苦笑著問道。
羅雲笑了笑,自嘲的道:“還不是一般的弱呢。”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你這樣的分隊長,我們十分隊還有出頭之日麽?羅雲心中腹誹,隻是這心聲自然是半點也不敢顯露出來的。
院落中的刃之成員發現有人走入庭院,紛紛回頭觀望,見是獨狼修達,便都或多或少的露出輕蔑的表情,隨即轉過頭去,繼續向正房中眺望。
羅雲指了指前麵,低聲道:“總隊長大人和其他四位分隊長應該都在裏麵,大人您快去吧。”
秦奮點點頭,大步走向那正房之中。踏入不低的門檻,果然在古香古色的大廳中正坐著五個人。
四名形貌各異的分隊長兩兩分列左右,那位曾和自己一起去野狼穀保護索菲公主和戰秋思的第六分隊長齊嘯天坐在左首上位,左首下位的則是第七分隊長,竟是一個身材火辣、媚眼如絲的美麗女人。而在右首上位的是第八分隊長,一個身體強壯、四肢發達,長得如同黑猩猩的多毛男人,右首下位的第九分隊長則是個麵目清秀、唇紅齒白的年輕人,看上去和秦奮的年齡差不多。
這四名分隊長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如同學生一樣。而在他們的上首,一個蒼老的老者穿著鬆鬆垮垮的銀白色製服,正拄著一根被摩挲得油光鋥亮的木頭拐杖打著瞌睡……
這老者已經老得不能再老,滿頭的華發披散過肩,甚至連眉毛和胡須都是雪白的,他的身子枯瘦得如同一隻猴子,腰也虛弱的佝僂著,似乎隨時可能折斷。這個看上去過於孱弱的老者彷佛被人一搖就會四分五裂,隻是秦奮的目光中卻對其他四位氣勢淩厲的分隊長視若無睹,眼前的視界似乎已經被這老者完全填滿。
刃之總長,一手締造了這一強大的鬥士組織,又帶領這組織與魔族戰至最後的一代梟雄!
秦奮並不十分清楚這位總長大人的詳情,但絕不敢對這位名垂青史的前輩有任何輕慢。刃與圖騰鬥士之間的宿仇並非私人恩怨,而完全是各為其主,所以秦奮作為圖騰鬥士並沒有記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