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張開雙手表示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然後低聲道:“涅留斯大主教,我並沒惡意,這裏有一份您老友的信件,還請您過目。”說著,黑影從懷中慢慢的掏出一封信箋來,動作清晰而舒緩的向屋內投來。
信箋輕飄飄的掠過輕啟的窗縫,被黑傑克一把抓在手中。黑傑克先檢查了一番,不過是一張牛皮紙折疊而成的信而已,沒有任何異樣。出於對涅留斯大主教的尊重,黑傑克並沒查看信件的內容,而是默默的將信箋遞到了涅留斯大主教的麵前。
涅留斯皺皺眉,先看看窗外默立的黑影,確認沒有任何熟悉的印象之後,便打開了麵前的牛皮紙。
隻不過輕輕一瞥,涅留斯大主教的臉色就為之一變,迅速將那牛皮紙揉成一團,對黑傑克和白喬治兩人道:“你們兩個到門外守著,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進來半步。”
黑傑克和白喬治愣了愣,下意識的向窗外那神秘人看去。兩人對視了一眼,總覺得那矯健的身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到過,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兩人雖然躊躇,但看涅留斯大主教意態堅決,便也識趣的沒多說什麽,並肩退出書房之後,如同門神一般站在走廊中。
夜風拂過窗欞,涅留斯大主教親自站起身來,輕輕推開木窗,微笑道:“年輕的朋友,夜風寒冷,請進吧。”
一個黑衣年輕人飛身跳入房內,左右看看確定並無他人之後,才一把抹去麵罩,露出一張精悍的麵孔來。
那人微笑道:“大主教,我是特洛伊元帥的長子長孫,獨狼修達,您……聽過我的名字麽?”
涅留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年輕人的身分竟然是戰神一族的傳人。他皺了皺眉,自然想到了獨狼修達那糟糕的名聲,同時心裏也暗自猜測為什麽自己那老友竟然如此推薦這樣一個名聲不佳的年輕人。
秦奮看著涅留斯大主教的臉色,微笑道:“請大主教放心,獨狼修達已經改頭換麵,重新做人,絕對不敢有負獅王萊茵陛下和涅留斯大主教您們的信任。”
如果不是獅王萊茵告訴秦奮,他怎麽也想不到萊茵和涅留斯大主教竟然從幼時起就已經是肝膽相照的鐵血兄弟!雖然萊茵的命運因為圖騰果實而改變,但在圖騰鬥士最為凶狠的敵人教廷之中,卻始終有一個人默默的站在萊茵的背後。否則,非但萊茵自己,此時深淵囚牢中的大半圖騰鬥士隻怕已經死了七、八回了。
在聽了秦奮意圖輔佐教廷抗衡皇族的意圖之後,獅王萊茵當即表明如果想讓教廷團結起來,自己那中流砥柱般的老友涅留斯就必須下台。正是因為涅留斯控製著最為強大和神聖的中央教區,同時也與近在咫尺的皇族交情莫逆,所以教皇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投鼠忌器的感覺,多年的惡氣積累下來,自然將涅留斯大主教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涅留斯大主教自然也不是善角,否則也不可能讓教皇設下了如此狠毒的陷阱加以謀害。多少年來,涅留斯與教皇休斯特之間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雖然表麵看上去大家都一團和氣,但是背地裏的刀光劍影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雖然從希姆帝國目前的情況來講,涅留斯的立場無疑是正確的,皇族擁有絕對的權力,教皇休斯特所代表的隻不過是信仰和榮譽。然而,正是這種一帆風順讓希姆皇族驕橫自大,放鬆了警惕,以至於最後沒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秦奮所要做的正是要徹底顛覆這一切,而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幫助教皇“剔除”涅留斯大主教這枚眼中釘。
涅留斯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秦奮,雖然他年過八旬,且從來沒修煉過任何魔法、鬥氣,但是他將一生都投注在對神的崇敬上,即便已踏入耄耋之年,但慧眼獨具,智心通透,心裏便已信了五、六分,再加上獅王萊茵以指血倉促書就的告知信箋,便是十足的信任了。不過涅留斯並未急著多說,而是將秦奮讓入木椅,兩人促膝而坐,便在那搖曳的燈光下細談了起來。
良久,涅留斯撐膝而起,肅然道:“既然我那萊茵老友連自由都可以交給你了,我涅留斯八十高齡,又何苦貪戀這區區大主教之位呢?隻不過……”
涅留斯沉吟片刻,凝視著秦奮的雙眼,沉聲道:“休斯特教皇年不過六十,是教廷有史以來最年輕同時也是最有野心的教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切莫扶植起來一頭惡狼,趁你不備在你身後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