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的天氣,吹拂著不冷的微風,空氣中都有些濕氣。這個客廳尹誠不是第一次來了,每次的布局都不一樣,這一次的大廳中,於正西的方向掛了一幅山水畫。不同於用墨汁勾勒的簡單線條所形成的意象畫,這幅畫極其的寫實。那是一座筆直如劍的山峰,直直的插入血紅色描繪的天空。咋一看是瞧不出端倪的,當你眯著眼睛仔細去感受這幅畫時,一切都如幻境一樣。那座筆直的山峰就化為了把寒光咧咧的利劍,血紅色的天空變為了一個巨人的胸膛,那血就從順著劍身緩緩的流下,這一幕極其震撼,尹誠想象不出那是一場怎麼樣的大戰。
巨人隻畫出了一個被插著劍的胸膛,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這怒火將天空都點燃!那劍冰冷,畫上不見握劍的人,卻依舊能夠令人感受到他的無情,如劍般鋒利而又冷酷。良久,尹誠的目光從畫上收回,他撇了一眼莫離,發現後者竟然端坐在藤木椅上,閉目養神,表現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尹誠搖了搖頭,也閉目眼神。客廳中本就安靜,如今寂靜的也就隻剩下了屋外的雨聲。
腳步聲不急不緩,這是程蝶衣的管家所特有的腳步聲,不重卻有著一股輕飄的感覺,徐鍾臉上帶著令人感到溫暖的笑意,走進了客廳裏。他手上拿著的正是孫工玲送的南山茶,不過,這南山茶卻是產自楚國中最令人敬佩的孫工易的園林,也就是楚國中被奉為聖人的孫老先生。這人在楚國也是傳奇,尤其是在文書方麵,全天下學聖人經的學子,無不以見老先生一麵為榮。更別提產自他手中的南山茶了,怕是搶破腦袋都有人日夜以繼。
徐種也是讀書人,少年時就通背聖人經口述聖人言,但他敬佩老先生,卻對關於老先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也許他關心的隻是程蝶衣罷了?這南山茶是好茶,好茶自然要招待好客。麵前的兩個小子是不是好客,他徐鍾並不要思考,程蝶衣叫他用這茶去招待尹誠,一是打壓一下孫工玲的氣焰,二是這兩個毛頭小子或許並不簡單,值得程蝶衣用心去看待。至於怎麼不簡單,和他有關係嗎?徐鍾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加令人感到和煦,他一襲白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打理全府上下的管家。
“二位是我主貴賓。”徐鍾道“這原產於七色地獄境內的南山。”“茶入水而不染水,水卻富有清香與茶味。”尹誠笑了笑,對著徐鍾行了一個學子禮道“學士有言,前者為大,後者當禮。”尹誠自然在月火村時,於老道士哪裏學習了一些經書與文禮,他從徐鍾進門的一刻,就直觀的知曉了他並簡單的事實,從徐鍾的一言一行中,自然可以推敲出他是一名懂禮數尊禮數的人。這個管家既然是程蝶衣府上的人,如今卻也是得罪不的。恭卑謙,學子禮也。果然,徐鍾眼中流露出一絲讚揚道“經雲,非貴賓者,莫尊。”罷了罷手“我如今這是一介管家而已,你是我主貴賓。賓仆之禮,學子之禮,非此時所行。”“嗯,那就叫你徐大哥了。”尹誠道。莫離帶著詭異的眼神看著尹誠,心中暗暗嘀咕著小子今天有些不太正常啊?便也道“程小姐不肯見我們?”他才不管這些禮數不禮數的,火都要燒到眉毛了。“稍等,我主並不是不肯見你們。她真正會客,不方便。
還請品茶稍等就好。”徐鍾道“這南山茶本就是好茶,這茶還出自於孫工老先生的手。二位且隨我入內切茶。”好茶自然是有茶道的,從洗,煮,品各有各的韻味。這大廳並沒有煮茶的設施,徐鍾也是好茶的人,府上介於他的特殊身份,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娛樂地方。
尹誠使了一個眼神,止住了莫離到嘴的話,他道“程小姐如是會客自然此時不太方便,我二人且隨徐大哥品茶也好。”他笑了笑,內心卻是琢磨著程蝶衣。她沒空卻叫自己等著,還拿著上好的茶叫徐鍾來款待自己二人,打著什麼算盤?她若是不想遵守若言,大可閉門不見啊?“有請。”徐鍾道,率先走出了大廳,越過了屏風後。尹誠不便思索,打了一個眼神給莫離,意思是叫他見機行事。屏風後麵是一個長長的走廊,走廊鋪著青石瓦,清澈的雨滴順著瓦流成了一竄一竄的,宛若晶瑩的寶石鏈。走廊兩旁是栽種的花樹,青色的葉子格外的令人感到舒適,茂盛的即使藏進去三五十個人,也不會顯露一點,不過並沒有開花,這麼大的雨即使有花也是一種摧殘。景色也不一般的好,可以感受到無論是這徐鍾還是程蝶衣,其實都有一顆詩情畫意般的心。穿過走廊,就到了程府的中心了,那是一座被荷花包繞的涼台,造型極其簡單,就像是路邊隨意的一個避雨亭子。亭子中有一石桌,淡青色的有些墨色的花紋。桌上擺放著一套煮茶的工具,鐵壺與火爐。火爐裏燃燒著木炭,卻是沒有火苗也沒有煙,空氣沒有陰雨天特有的濕氣,有些幹燥的清香。木製的圓凳三三兩兩的。隔著涼亭台的,視力好的話可以瞥見月水江頭的京山廟,京山廟此時朦朧在雨水的霧氣中。徐鍾對著尹誠與莫離作出了邀請的意思道“請二位入做吧,不必太拘束。”他笑著,如這雨水般富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