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握著一根長棍獨自站在郊外很久,空中的落雪無情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卻並沒有挪開一步。他在等待,世間最痛苦的事就是等待,可是最令人興奮的事也是等待。午時三刻以後,他大可以離去,可是他卻依然冷靜的在等。前方的道路上終於出現了人影,老人的眼中露出一絲喜悅,隻不過前方來的不是錢毅一人,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和錢毅差不多一樣大的少年。
“你來晚了。”老人道。
“抱歉,因為有些事耽擱了。”錢毅抱拳,鞠了一躬。
“不需要道歉,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我一直都準備著。”
“這是誰?你的兄弟?幫手?”老人移過眼光看向冷淩風,他的身體突然一震,他看到了冷淩風腰間的槍。
錢毅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移開一點道:“我沒有兄弟,更不需要幫手。”
“那開始吧。”
冷淩風好奇的道:“你們要決鬥?”
錢毅背對著他:“當然,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
“你們有仇?”冷淩風畢竟涉世未深,他搞不懂兩人為什麼要決鬥。
“沒有。”
“那為什麼要打?”
“有些事是不需要原因的。”兩人同時道。
冷淩風抿嘴搖頭,站在了一旁。兩人相互對視,當雪花劃過他們的眼前時,錢毅拔刀,老人握棍。兩人同時衝向對方,刀鋒劃破雪花。老人手中的長棍筆直的捅出,他的棍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硬朗,雪花被他的人和棍激起,一聲沉悶的聲響之後,兩人背對對方,錢毅的刀回到了他的刀鞘中,手臂上隆起,眼神依然堅定。老人的眼中卻滿是驚訝和疑惑,手中的長棍啪的一聲,斷成兩截,咽喉處有一道細微的傷口。
兩人轉過身,看著對方,老人先開口道:“我敗了。”
錢毅沒有說話,這種時候沒有說話就是承認。
“你為什麼不殺我?”老人用手摸了摸自己咽喉處的傷口。
“就如他所說,我們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殺你?”錢毅的眼光看向一旁的冷淩風。
“你的刀很快。”老人讚揚。
“你的棍很猛。”錢毅抬起手隆腫的手臂。
兩人相視無語,忽然間哈哈大笑。錢毅道:“你可以走了。”
老人真的就走了,隻不過他走之前看了看一旁的冷淩風,眼神很複雜。錢毅也走了,他連招呼也沒有和冷淩風打,就和冷淩風擦肩而過。冷淩風莫名其妙的追上去道:“他本來可以重傷你的。”
“你怎麼知道?”錢毅毫無感情的問。
“他的棍在將觸及你手臂的時候,頓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錢毅顯然也知道冷淩風所說的話。
“不知道。”冷淩風笑道。
“因為你,你身上的一樣東西讓他有所顧及。”錢毅有些發怒。
冷淩風卻好像並沒有發現錢毅的怒意,他握著自己的槍,顯眼的槍。他再次追上去準備再和錢毅說些什麼,錢毅卻先開口道:“你不要再跟著我,否則我會殺了你。”冷淩風被他的話說的再也不再向前,不是因為他怕錢毅,隻是他實在不想和錢毅為敵,也不想和他動手,他就這樣看著錢毅離去的背影,深深的歎了口氣。當錢毅走出很遠之後,他卻又悄悄的跟了上去,他有全江湖中最快的輕功,絕影步,所以他總是能保持錢毅發現不了的距離。錢毅返回常州,回到了客棧,他躺在床上仔細的思考這剛才的每一個細節,每次決鬥過後他都回將細節回想一遍,這已經是他的一種習慣。冷淩風也走進客棧,客棧的掌櫃迎了上去,一開始他看見冷淩風是一個孩子,身上還又帶著兵器,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可是當冷淩風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的時候,掌櫃的神色立刻變得唯唯諾諾,冷淩風走進內院,他也跟了過去。客棧裏的夥計自言自語道:“掌櫃的是怎麼了,一個孩子至於嗎?”然而很快掌櫃的出來,對著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之後,他的表情也變了。冷淩風住進了客棧中最好的一個房間,他躺在床上,心裏有些難受。想到自己一個人流落江湖,他的淚花在眼眶中來回轉動,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