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無家,卻又有家,哪裏是家?走到哪裏,哪裏便是他的家。歸兮,來兮,這家歸來客棧或許是那些浪子的歸宿,然而浪子從來不需要歸宿。錢毅睡的很熟,他的刀卻依然抱在手中,他做任何事都不會放下刀,這把刀猶如他的妻子。端木曼珠睡在另一張床上,隻是她並沒有睡熟,她在發呆,一個女人發呆的時候,心裏一定是有什麼事。她輕輕的坐起來,輕輕的走到錢毅的身邊,咬咬牙,伸出手去摸錢毅握刀的手,錢毅卻突然翻身,拔刀。端木曼珠尖叫一聲,閉上眼,錢毅手一偏,刀鋒劈向了房中的圓桌。嘭的一聲,圓桌碎裂,錢毅下床,點起了蠟燭,看著冷汗凜凜的端木曼珠。
錢毅搖搖頭道:“不要碰我的刀,下一次恐怕就不會這麼走運了。”
端木曼珠掛著淚珠道:“我隻想看看你手。”
“我的手?”
“是的,我想看看你用刀的手有什麼特別。”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道:“除了蒼白,這隻手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
端木曼珠是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錢毅的這隻手,第一次發現錢毅的右手真的很蒼白,也很瘦弱。實在讓人很不懂,這樣的手竟然能揮出那樣的刀。錢毅淡淡的道:“你知道你剛剛是在做一件多危險的事嗎?”
端木曼珠點點頭沒有回答。她沉思一下,才問道:“你是不是任何時候都保持著警惕?”
“是。”
“對我也是?”
“對任何人都是。”
“你父母呢?你從哪裏來?”
錢毅果斷的說:“你不該問的。”
“我隻是關心你。”
“睡覺吧。”錢毅沒有再多說什麼,或許是他不願意說,他也不願意去想,每次想起那些事,他的心裏就會刺痛,就如一支永遠留在他心中的刺。
清晨,錢毅和端木曼珠走出客棧,他們要去哪裏?他們哪裏也不去,他們隻是在街上閑逛。而冷淩風此刻居然也在歸來小鎮,他住在鎮上唯一的客棧中,他的身上從來就不缺錢,可是奇怪的是,客棧的掌櫃卻不收他的錢,當然不止是他的錢沒收,錢毅的錢他也沒有收,按他的說法,這個鎮上有個規矩,隻要你是江湖中人,在鎮上的所有費用都不必出。這個規矩是誰定下的,冷淩風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的興趣就是跟著錢毅。
冷淩風正準備出去,一匹快馬停在了客棧前,馬上一個看似家奴的人翻身下馬,看著眼前的冷淩風,他的表情很有趣。任誰看見一個十多歲的少年拿著兩把武器都會覺得有趣的,他緩緩地走上去,遞上了一張請帖。然後鞠了一躬,跳上馬揚長而去,街上的錢毅也同樣收到了這樣的請帖。
歸來山莊,小鎮上的人無所不知,就算三歲的孩子也知道歸來山莊。那是鎮上最大的一個房子,本來以前這座小鎮並沒有這麼富裕,自從山莊的主人來了,這個小鎮上的所有行業也都開始興盛起來。冷淩風很好奇的看著偌大的山莊,他不知道這裏的主人為什麼要邀請他來,不過他還是大步走了進去。大廳裏分做兩邊,總共十張桌子,其他八張桌子上都有人,每個人手中都有刀,也有劍。桌上有酒有吃的,冷淩風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山莊外,錢毅帶著端木曼珠也慢慢了走了進來,他的步伐永遠都不會改變,他進入山莊的第一眼先是看見了冷淩風,他的眼神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似乎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冷淩風卻站起來,看著他,他想要說什麼,卻又忍了下來,坐了下去。其他八人的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冷淩風的雙手,他的手中是用黑色的套子套起來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套子裝的是什麼。錢毅進來後,他們的目光又移向了錢毅手中的刀,錢毅的眼光卻看向了右邊第一個座位,那個人居然是雲中月,兩人對視一眼,雲中月仰頭將酒杯中的酒喝盡,然後又倒滿了一觴。左邊的第二人卻突然站起身,看著錢毅的手中的刀,然後再看向錢毅的人。他走過來,帶著一絲鄙夷道:“這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