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悔不當初(1 / 3)

大雨如傾盆澆著簡家私人墓地,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在墓碑前莊嚴肅穆地站定。

簡勁謀,神龜雖壽,猶有竟時。一世英豪,終為土灰。奈何一生如何陸海潘江商界梟雄都抵不過疾病的折磨傾盡人力財力藥力也無力回天,如今已命喪黃泉,簡氏公司上上下下上萬員工黑衣一身黑傘一把注視著前方的墓碑。

“開始吧”簡若風並沒有因為去世的是他的父親而悲傷,語氣平穩的像在說“吃飯吧”。

“是”折抑聽從吩咐後便開始主持葬禮,或許一個外人都比死者的獨生子要多幾分悲傷。

禮畢後眾人散去,畢竟這個世界該怎麼樣還得繼續怎麼樣,墓碑前隻剩四人,兩男兩女,讓人捉摸不透的簡若風定定的看著自己父親墓碑上的遺照,而旁邊是一個弱不禁風看似搖搖欲墜的女子,她最為陌生,眾人都不知她的來路。而折抑和樸妲就很聰明的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明目張膽的去打量這位女子,在祭奠死者的時候她與簡若風並肩而站,想來不是一般人。

簡若塵和簡若風並肩而站,簡若塵看著墓碑上曾經被她叫做簡伯父的男人的黑白照片,回想著往事,雖然往事已隨風而去,然而記憶卻將它完整的保留下來,當年簡伯父認她做幹女兒的時候,她才8歲,那個時候她還小不知道成為簡勁謀的女兒會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在簡伯父讓她叫“幹爹”的時候,她隻是一直低頭思忖著,不說話更不表態,簡勁謀以為她初到簡家認生,“幹爹”叫不出口,於是改口讓她叫“簡伯父”,沙啞低沉的一句“簡伯父”讓簡勁謀眉開眼笑,其實她隻是對於“父親”一類的人有一種恐懼而已,簡伯父隻有簡若塵一個獨子,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可簡夫人在生簡若風的差點一屍兩命,血崩而死,現在他白撿了一個女兒,而且瞧著就喜歡的很,萬分高興,現在收她做養女,那麼就要有她簡勁謀女兒的派頭,利利索索的讓菲傭們收拾布置了房間,她的母親也不列外有了一間房。

晚上她的母親將她摟在懷裏告訴她讓她好好做簡家的女兒,她看的出來母親很高興,但還是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媽,別不要我”,“傻孩子,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她的母親很漂亮,母親濕潤的眼眶是她一直以來乖巧安靜的原因。

簡若塵藏在黑色衣袖下的手微微抖動著,眼眶隱隱的浮出了霧氣,恐懼著,心虛著,是的,她一直都逃避不了,該來的總是要來,斷斷續續的折磨著她,讓她喘不過氣。

簡若風側頭審視著簡若塵,她鼻梁上鮮豔的紅色顆粒胎記讓他深入魔怔,眼中所透露出來的複雜情緒讓他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你比我都要傷心?”

簡若塵努力將自己原有的心虛情緒收起來表現成悲痛“他畢竟養育過我,雖說不是生父,但也對我仁至義盡。”

“哦?什麼時候你變得如此多情,嗯?”簡若風扔掉傘,瀟灑至極,絲毫不介意雨水落到他的身上,“那麼我呢?”說話間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強硬的抬高與他對視,一手則撚了她的額前的頭發似輕似重的把玩,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的力道越來越重,她能夠感覺到他蘊藏於指尖的憤怒,他的手指仿佛下一秒便會穿破她的脖頸,讓她血流滿地而死。

簡若塵看著因為發怒而斜抿起嘴角的簡若風,一雙純黑的眸子鎖定著她,似鐵鏈將她纏繞,讓她生生的被勒死,她知道她的話惹毛了他,他的話中意有所指,為什麼對任何人都有應有的感情,甚至多情,而唯獨對他沒有?憑什麼?

然而她是懦弱的,良久也沒有從她口中得知答案的簡若風甩開了她的臉,渾身上下散發著陰翳,令她陣陣發寒,他冷笑一聲,雨水順著下顎流下來,眼中是對她最後一次的絕望,是的,是最後一次,因為再也不會對她存有希望,轉身,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折抑和樸妲看著這一切不敢多話更不敢多事,隻是跟著簡若風疾車而去。

隻剩簡若塵一人在墓地,扔掉傘,她難道還會害怕這雨水的冰涼徹骨?無力地她跌坐在地上,頭埋進土地,泥水緩緩蔓延著她的全身,因為周圍沒有人,她放聲慟哭起來,由高至低,再由低至沙啞嗚咽,她一直都知道她這次回來意味著什麼,她要為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她不尋求原諒,隻有自己內心時時刻刻承受著煎熬才能讓她對因她而死的人少一點愧疚,她不希望她自己好過,她該死,但死是對她最好的一種解決方式。

嗬,原來3年之後我們第一次相見竟是還是如此的折磨著彼此,命運是個殘忍的劊子手,之所以要讓我們在最美好的時光相遇,是為了方便他之後更完美的殘忍玩法。

有腳步聲由遠到近停在了她的身旁,一雙沾了紅泥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皮鞋錚亮做工完美,是雙好鞋,簡若塵在心裏作出了這樣的評價後,便抬頭看來者是誰,她哭夠了,而且冰涼入骨的雨水讓她忍不住的顫栗,她現在還不能死。

權尊在簡家葬禮剛開始的時候便在遠處的山脈停車等候,直到所有人都走隻剩她一人,才緩緩踱步而來,路並不遠,隻是他思考了很多。他從私家偵探口中並沒有得知她會回來的消息,不過,簡家也不是泛泛之輩,能把消息封鎖的如此嚴密也不是不可能,簡父逝世那幾天,他冥冥之中感覺曾距離他很遠的思念近了很多,漸漸的好像伸手便可以觸摸,所以今天特意在此等候,沒想到果然如此,“要起來嗎?”他伸手,好像他的出現很正常,簡若塵並沒有在意,隻是自己掙紮著起身,腿已經麻木毫不聽她使喚,搖搖晃晃地摔倒吃了個滿嘴泥,她笑了下,心想:太棒了,她現在肯定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