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秋更加疑惑的表情,美婦笑了笑,繼續說:“我是梅夫人。”
“我知道,我認識您。”小秋低低地說。
小秋心裏一緊。難道梅花山莊不肯放過他,還要繼續折磨他?讓他不斷地死去活來?難怪小光的眼神總是那麼憎惡的感覺。可是,梅夫人說話的語氣表情是那樣溫和慈祥,不象是對不共戴天的仇人說話的樣子啊。
“我們梅家的人都在身體上有標誌。梅家的男子,在臀部有梅花烙印;梅家的女子,在乳部有梅花烙印。而那梅花烙印,是在孩子剛出生的時候烙下的。連梅家的下人,在手腕處都刺有梅花圖案。”
小光撩起袖子,讓小秋看他的梅花圖案。
梅花烙印?小秋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的臀部可不是有一塊類似梅花的胎記嗎?難道他是梅家的孩子?不可能,父親那樣仇視梅家,視梅家為第一心腹大患,一直處心積慮地要除掉梅家的勢力,所以他決不會是梅家的人。這完全是巧合罷了,這個巧合救了他的命。
但是他確實是父親的養子,可是父親怎麼會收養仇人的兒子?他從記事起就和父親在一起,父親對他很好。一個人決不會對仇人的兒子好!
小秋滿腦子糊塗,聽梅夫人繼續講。
“剛開始無意中看見的時候,我們也不相信。當時你身上的衣衫全碎了,突然看見了那烙印。我們梅家的人對那烙印太熟悉了,所以立刻製止了其他人,決定調查一下。另外你的年紀、長相,都很符合。”
小光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畢竟作為下人,他看不到少主和小姐身上烙印的樣子,所以雖然每天給小秋擦洗時看到那烙印,也是隻當作胎記罷了。
“前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追蹤楚老賊\\的餘黨,另外也想從楚老賊\\那裏得到印證。我們故意告訴他,你的兒子死了,被碎屍萬段。結果他哈哈大笑。”
說到這裏,梅夫人有些遲疑,臉色變得很難看。停了半晌,她才接著說:“楚老賊\\說,那不是我的兒子,那是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兒子強暴了他的妹妹,弄殘了他的哥哥,然後你們又親手把他碎屍萬段。”
小秋隻覺得天旋地轉,一種超過所有他曾經承受過的痛鋪天蓋地而來。以前的痛,是肢體的破碎造成的,而這次,是整個人從裏到外,徹底地粉碎了。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是真的!”小秋不斷地重復著,這些話完全超出了他思維能接受的程度。
梅夫人表情很復雜地看著小秋,有點發呆,更多是無奈。
“我,好痛!”小秋閉上眼喃喃的說:“好痛,好痛!”
“你先休息吧,改天我再來看你。”梅夫人也不想再看小秋,急忙忙要走。
“夫人”,小秋喚住她。“那我是不是該叫您娘?”
梅夫人顯得有些慌亂和尷尬。“當然當然,不過你現在不想叫也可以暫時不叫。我先走了,你休息吧!小光你好好照顧他。”
我不想叫你娘,是因為你並不想我叫你娘。小秋心裏恨恨地想。你用這麼直白的方式告訴我這些,說的時候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隻不過在乎你梅家受到的恥辱罷了。
小秋心如刀絞。父親居然用自己來報復梅家,這比殺了梅家的人還要狠毒啊!他漸漸想起很多往事,他一直以來都覺得父親的性格有些古怪,現在終於明白了。
小光望著夫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滿臉不可思議。難怪會下那麼大功夫要把他的命搶回來。如果不是梅家莊庫存有很多奇珍異草,再加上田神醫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診\\治,那個楚語秋怎麼可能活轉過來!
那天不知是誰先提出父債子償血債血還,要將楚語秋千刀萬剮來償還楚老賊\\所犯的罪惡,所有人立刻贊成了,連最最溫和善良的梅夫人都默許了,隻是轉過臉不忍看那血腥的場麵。他和另外幾個下人站在人群後麵,隨著眾人一起義憤填膺地咒罵。作為梅家下人,他自然知道楚老賊\\對梅係一派的武林中人做了許多人神共憤的惡事,而他的養子楚語秋最是為虎作倀,尤其對二少爺和三小姐所做的事情簡直讓人恨之入骨。
他看到那個人開始的時候還在掙紮,聽到他的骨頭不斷發出哢嚓的聲音,他的血很快漫延開來,沿著青磚縫隙滲出很遠。漸漸地他隻是偶爾抽搐一下,倒最後隻能說是勉強保持著人形的一團血肉!他想那個人應該死了,因為害怕待會兒被派去清洗那片地麵,他便悄悄溜走了。沒想到後麵還發生了那麼重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