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心,老大的嗜心。老五說中嗜心之後,傷口便不能愈合。光,他現在這情形比我當年如何?”
“看起來沒你當年慘,至少受傷部位沒你多,但是若傷口不能愈合,那豈非!”雲之光看著不斷從包紮布條滲透的血珠,沒再說下去。
馬車的速度已經提升到極限,再精良的設計也難免顛簸,尚雲行不時發出一絲隱忍的呻吟,他緊握著梅勝雲的手,這是他此刻所有力量的源泉。
雲之光伸手去點尚雲行的穴位止血,連點幾處後“咦”了一聲,搖搖頭放下手。“穴位全部紊亂,這嗜心本身也許不致命,但其他任何的傷害卻因為得不到救治而會致命,一旦中了就好像被閻王爺的小鬼拘住,無法逃脫。難怪都說老大出馬絕不失手。”
“別說了,我又不是傻子,說這麼詳細做什麼!我認識老大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梅勝雲突然心裏升起一股憤怒。
雲之光一怔,閉上嘴巴,或許自己心裏依然是恨不得尚雲行死吧,因此才可以冷漠地說出這些話。
“秋!”微弱而清晰的聲音從尚雲行口裏發出,梅勝雲俯下身臉貼在他嘴邊仔細辨聽,然而尚雲行似乎隻是昏迷中的囈語再沒有說什麼。
雲之光轉過頭望向窗外。空氣中淡淡的海腥味一絲一絲濃厚起來,與窗外的月光糾結著。此刻的月光明亮得異常,似乎專為他們照亮腳下黑暗的路而沖破了層雲的障礙。白天看荷花的時候還以為今晚看不到月亮,果然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啊。
勝雲與那個人的身影在月光中似乎融進了車廂靠背上,顯得那麼虛幻、那麼無助。勝雲的身影微微晃動著,不知是因為馬車的顛簸,還是因為不安和憂傷。
想為他做些什麼,讓他盡可能遠離那些陰影和憂傷,然而雲之光卻明顯地感覺到某些事情超越了他所能掌控。
沉默著飛馳的兩匹馬突然發出刺耳的驚鳴,馬車劇烈地晃蕩了幾下,驟然停下。尚雲行亦被驚醒,已經虛弱到極限的身體軟軟得動彈不得,他將全身的氣力凝結在一隻手上,緊緊握住梅勝雲。
與此同時老五沉聲匯報:“老大他們,還有十數名紫衛。”
“沖過去,他們未必會下狠手。”梅勝雲希望能仰仗皇上的慈悲,令他們投鼠忌器。
“沖不過去。這些馬本就是老八訓練的,他們更聽他的。”
老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又似乎有一絲解脫?梅勝雲咬咬嘴唇,他們都還恨著他,巴不得他死,隻有自己想要他活。
“請梅侯爺下車,不要再做無謂的事情了。”老大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若不下,你們又如何?”同樣冰冷的聲音從梅勝雲牙縫中蹦出來。
“其實在下並不擔心,那個逃犯撐不了多久,侯爺若不肯下車,在下便在外恭候。”
雲之光和安遠都望著梅勝雲,而他則始終低著頭望著懷中的尚雲行。片刻後他抬起頭,毫不掩飾眼中的瘋狂。“之光,給船上發信號,讓張勇他們下來接應。”
老大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雲大人,在下等人在西易得到紫衛有力的配合,沒想到您竟然在西易邊境放了那麼多人,他們都很優秀,在這次剿匪中立下大功,不過也有不少為國殉職。聽說他們都是您親自教出來的,您在短短一年時間調教出這麼出色的下屬,在下非常佩服。看來今日您又可以好好調教調教他們了。”
“老五,咱們兄弟很久沒有切磋了。你這一年總在外麵,不知把功夫落下沒有?你也要跟著梅侯爺出海吧?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今日正好為你送行。”老大說話的對象轉向老五。
根本沒法動手,且不說輸贏勝敗,之光和老五根本就無法出手。梅勝雲心裏一片冰冷,這冰冷很快在車廂中蔓延開,連痛得已經麻木的尚雲行都感覺到了。“秋,下車吧!”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沒有成功。
“不能下車,車上是安全的,這個馬車從外麵很難攻進來。之光,放信號!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梅勝雲冷冷地命令道。
雲之光不再遲疑。他走下馬車,站在門口,拔出腰間長劍,濃濃的殺氣將整個馬車包圍起來。同時一道響箭送上天空,拉出一條刺目的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