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勝雲猛地抬起頭,冷冷地說:“你們要他屍身,便將我也變成屍身吧!”說罷他便掙紮著要站起來。
老大解釋道:“夏洰謀\\逆造反之罪依南正律隻是暴屍已經算寬大了,畢竟給他留了全屍,侯爺莫要為難我等。”
“勝雲,尚雲行的魂魄已經離開,這不過是一具無主軀殼罷了,你這樣的堅持有何意義?咱們走吧,張勇他們等著咱們出海呢。”雲之光拉住梅勝雲。
梅勝雲掙了一下沒有掙開,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尚雲行,片刻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過是一具失去魂魄的軀殼罷了,他從來不在乎這些俗套。”梅勝雲眼中悲傷暫斂,轉頭對安遠說:“小安,你暈船,別跟我們去了,我散散心便回來。老五,你們回去把園子收拾好等我們,一草一木都得給我恢復原狀。老大,代我問皇上安。之光,咱們走!”
安遠急急地叫了一聲“公子!”,梅勝雲瞪了他一眼,他隻得嘟著嘴低下頭。
雲之光攙著梅勝雲穿過人群跟張勇會合,然後徑直向海岸走去。老五小聲安慰安遠:“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公子如此心情還念及你暈船之事,你還不感激涕零,倒撅嘴吊臉的!”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老大摸了摸懷裏皇上的密旨,還好沒有派上用場。因為梅勝雲持有“如朕親臨”的金牌,皇上頒下密旨,若他拿出此牌做不法之事,則收回其金牌並治其同罪。梅侯爺畢竟不是糊塗人,隻是太性情了!
老五與安遠將尚雲行的屍身搬上馬車,老大並未阻攔。
尚雲行的屍身掛在杭州城南門示眾,然而在當天夜裏便不知所蹤。
茫茫東海上一座大船孤獨地行駛著。梅勝雲趴在船舷欄桿上,目光追隨著幾隻翻飛的海鷗,眼裏依然有鬱鬱之色。
“雲,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尚雲行一定也很喜歡這大海作為他的葬身之地吧。”雲之光走到他身後從背後攬住他。
“是啊,他配得上這片海!”梅勝雲輕輕握拳,掌心中的十字傷痕清晰而深刻。
兩個多月之後梅勝雲與雲之光返回杭州,快過年時,兩人一起回到梅家莊與家人團年,從那以後,他二人便徹底放下所有人事,帶著安遠老五消失無蹤。
七年後。
梅家莊校場裏,一群少年在習武。“榮兒,先別練了,跟娘去爺爺奶奶房裏一趟!”隨著梅勝雷的妻子袁氏的呼喚,一個俊俏的少年跑了過來。“娘,師傅今天教的我還沒學會呢!好難啊,我總是做不對。”
袁氏愛憐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沒關係,晚上讓你爹給你補習,多練幾次就會了。快走,你三叔回來了。你三叔七年沒回來了,這次回來一趟,下次還不知哪一年呢。”
三月初六是南正皇帝四十大壽,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南正周遭各盟國,北胡、西易、東盟、以及西域東海的一些小國都派了使臣送來豐厚壽禮。整個京都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皇上在禦花園擺下筳席宴請各國使節,後宮嬪妃皇子公主文武重臣及其女眷盡數參加。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浩大盛宴!
“父皇!”如黃鶯般動聽的清脆聲音在皇上耳邊響起。“父皇,您怎麼瞇著眼睛,好像困了一般?”
皇上將自己最疼愛的兩個女兒一左一右擁入懷中,慈愛地說:“玥兒珂兒啊,父皇老了哦。嫌悶麼?去找皇兄們玩去吧。”
“不悶!”姐妹倆異口同聲。“玥兒(珂兒)喜歡陪著父皇。”
一陣微風拂來,一枚花瓣裊裊娜娜地落在玥兒烏黑的長發上,皇上愛憐地取下花瓣,心裏卻尋思著這樣的微風怎麼能將那麼遠處花樹上花瓣吹過來呢?筳席設在禦花園中間的空地上,周圍雖然花紅柳綠,但距離筳席頗有一段距離,畢竟不能讓花葉之類的雜物落在客人的酒杯中吧。
下麵突然響起一陣古怪的喧嘩,皇上皺了皺眉,放眼望去。他這才發現,天空中飄滿了各種花瓣,悠悠揚揚盤旋著,卻並不落下。兩個小公主驚叫著:“好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