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遠古大地的一方邊角,單調的黃色與湛藍的天空是它亙古的顏色,裸露的岩石如一隻裂開的大嘴般發出無聲的嘲笑,偶爾還會有幾顆焦黑的大樹殘骸,直挺挺地戳向天空,一陣大風刮來,卷起陣陣黃沙。
沙漠中幾道禹禹而行的身影不由眯著眼停下腳步,其中一個身材壯碩如鐵塔般的大漢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不耐煩道:“大哥,那鬼婆娘跑哪兒去了?害老子吃了半個月的土!等找到她,定要她嚐嚐老子狼牙棒的味道!”就這幾句話的功夫,嘴中又進了沙土,隻得苦著臉連“呸”幾聲,總算使嘴裏的沙土味減輕許多!
前方一個身著墨衣的男子閉著眼待風沙過後,淡淡道:“快了!”他的五官隻能說柔和,但那雙眸子卻如潭水般深邃,似乎能夠吸人魂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靜看雲卷雲舒的淡然,正是這支隊伍的大哥,林煙雲!
隊伍正中間一個身穿袈裟一臉慈悲的老和尚雙手合十長吟一聲佛號道:“諸位施主,今日若能將那妖孽就地正法,可謂一件無上功德!”
一位貴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輕搖折扇,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道:“無休老和尚,此言差矣!本公子可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功德!隻是聽聞那旱魃美豔異常,這才跟大哥來湊個熱鬧!”別人臉上或多或少有幾分趕路的風霜,他卻一臉自得,純白的衣衫一塵不染,似乎隻是來郊遊踏青。
無休大師不知是涵養極好還是已習慣白衣青年的調侃,聞言隻是閉著眼低頌佛號,眼角都不抬一下,那青年男子低聲咕噥道:“無趣……”卻在林煙雲一眼掃過來後乖乖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一言不發。顯然極其敬畏這個大哥!
“大凶之象!”一個清瘦男子搖著頭將地上的銅錢一一撿起,他無疑是這幾人中最美的一個,一襲布衣也難掩其風華,此時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滿是迷茫,喃喃道:“我竟算不出生機在何處!”
眾人神色一變,顯然極相信剛才男子的話,就連無休也睜開眼睛,怔愣片刻後卻古井無波道:“阿彌陀佛,若能讓那妖孽伏法,舍去老衲這副皮囊何足道哉?”
卻有人不似他這麼想,隻見一個一直低著頭的男子抬起頭有些怯懦地看著林煙雲道:“大哥,要不算了吧?那東西已被咱逼得不得不蜷縮於此,何必趕盡殺絕?”
無休大師一對白眉無風自動,竟有幾分怒目金剛之意,道:“莫問天,此話何意?那孽畜所過之處赤地千裏滴水無存,民不聊生!你怎無一絲慈悲之心?也罷,老衲也不強求,你若想走,請自便!”說著一揮袖袍轉過身去,胸膛起伏不停,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在此時掉鏈子!
莫問天低聲嘟囔道:“整天嚷著慈悲為懷,怎麼在這件事上就定要趕盡殺絕?可見也是個有口無心的……”
林煙雲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止住想分辨的無休大師,無悲無喜道:“我不能保證此行萬無一失,你們誰若想就此退出,我不會怪他!”說著到底看著莫問天道:“我可以保證,若我活著,你便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