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劍寒光凜凜,便欲攀上胡嵐吹彈可破的精致麵容。當此危急之時,胡嵐明知身手不敵,也隻能勉強聚起殘餘天狐真氣,祭動相思環,紅光微微,突的擊飛開昆吾劍。韓袖水未曾料想一直後退的胡嵐還有這一手,猝不及防,連人都後退了一步。她不免吃了一驚,再定睛看時,卻見相思環光暈黯淡,軟綿無力,顯然是不足為慮。她登時放下心來,更被相思環魅力吸引,眼中貪婪之色大盛:“好一隻漂亮的玉鐲子。小賤人主動獻寶,不錯,那我便幫你畫的更美些。”韓袖水正欲欺身而上,在胡嵐臉上完成人生第一幅畫作,突然停住動作,反而回頭望了望連綿林木。她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該死,明明已經動作很輕了,怎麼把他們引來了?這下麻煩了。”“咚!咚!咚!”恍如地裂般的巨響從天邊傳來,轉眼已到了近前。韓袖水歎了口氣:“掃興,看來這出好戲隻能等回蜀山之後再欣賞了。”她提氣振衣,眼睛緊緊盯著林中,命令道:“眾弟子,打起精神來,仔細看管小惡賊。”胡嵐這才得以鬆了口氣,握著胡晴冰涼的小手,才驚覺後背已經濕透。轟隆巨響中,高大深根的古木也似搖動起來。奇風起處,虎嘯奔騰,兩條凶猛巨影猛的躥將出來。竟是兩頭吊額白睛虎奔至眾人麵前,突的立直身軀,兩隻前爪合掌抱拳,居然口吐清脆人言:“韓師伯大駕光臨,真讓十萬大山蓬蓽生輝,卻怎的不派人通知一下?紅兒招待不周,未能及時迎迓,還請恕罪。”“老虎口吐人言倒是不奇,妖界之中所在多有。隻是這猛虎明明彪悍凶狠,怎能說出如此動聽之話?論起來,我的聲音都沒有這般軟媚。”胡晴還在驚愕稱奇,旋見眼前參天巨樹一連串的倒下,天外伸出數十隻巨大的長鼻,迅速的將樹木移開搬走,形成了一片廣闊平坦的空地。“咚!咚!咚!”轟隆巨響終於停歇,胡晴等人卻被眼前景象震撼,竟忘了身處險境之中。“天啊,這是?居然,居然有這麼大的長毛象!”高達十丈的巨象如小山一般,瞬間將龐大陰影籠罩全場。四十多隻長毛象,就像四十數座小山,粗苯而堅實,牢牢的堵住所有出路。韓袖水冷冷的道:“客氣。我們隻是路過此地,還要急著趕路,也就不必勞煩諸位辛苦了。”“這怎麼行呢?”嬌媚誘人的聲音再度響起,熱情而誠懇:“蜀山四秀,雲花水月,個個都是仙林中有數人物。仙蹤一降,真令十萬大山蓬蓽生輝。猛獸堂忝為地主,若不好好招待一番,不但要讓仙林同道說嘴說舌,便是紅兒也要被爺爺罵死的了。猛獸堂已備好上等‘蒙頂甘露’,韓師伯,諸位師姐,請務必賞光。”胡晴這才發現,原來在每頭巨象之上都坐了一人,這才恍然:“原來剛剛不是老虎說話,而是有人利用傳音之法說出。”正中間一頭巨象,毛色純白無暇,身覆錦羅綾帶,神俊更超出別的大象,頗有鶴立雞群之感。白象之上端坐一個身穿大紅衣服的嬌小女子,想必便是這個紅兒了。韓袖水道:“謝謝紅兒你的盛情,隻可惜我等實在有事,等閑暇再品茶論道不遲。”她目光迅速掃視,見對方來人雖多,但高手甚缺,暗忖道:“以我們這點人手,一旦進了猛獸堂,那就是自投羅網。抓住趙昀的功勞泡湯不說,反給他猛獸堂做了嫁衣。駱綺紅這小丫頭這幾年雖然名聲大起,但多是一些桃花緋聞,實力應不怎樣。看來要擺脫此次危機,隻能是伺機出手,先擒住了駱綺紅。她是駱老頭的心肝寶貝,有她在手,一切都好說。”原來那白象上說話之人竟是仙林四大仙子之一的“薔薇仙子”駱綺紅!她也是十大門派之一猛獸堂堂主駱萊盛唯一的孫女!當年在萬仙大會上,她豔光四射,與“蓮花仙子”淩夜來、“琪花仙子”章淼、“丁香仙子”華霓裳合稱四大仙子,名躁仙林,不知蠱惑了多少青年俊彥的癡情,失魂落魄般為她瘋狂顛倒,更是惹出狂刀門少主刀公子與奇儒門的俏書生許俊因為爭風吃醋而決鬥的鬧劇,真是轟動一時。要知四大仙子的評比,乃是由仙林中有名的十數個風月才子從數千個佳麗中層層篩選出,不但是人美修為高,更無一不是名門閨秀,有著強大背景。這正像是窮人的悲哀,投錯的胎的代價實在太大。小家碧玉雖然也可愛,雖然也美麗,在氣質的培養上較之十大門派難免會遜色很多,即便是麗質天成,也隻能望洋興歎,不敢不配也不能擁有“仙子”的美號。“四大仙子”的人選由風月閣主最終確定後,傳檄四方,引發無數單身男子熱烈討論,爭來辯去數個月,也找不出替代之人。至此,四大仙子的名號終於塵埃落地。“蓮花仙子”淩夜來清絕,“琪花仙子”章淼嬌憨,“丁香仙子”華霓裳冷傲,“薔薇仙子”駱綺紅熱火,宛若春花秋妍,各擅其芳,可謂是實至名歸。紅影一躍而下,駱綺紅紅衣飄動,耀目的紅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讓周遭景色為之一黯。胡晴胡嵐這才看清駱綺紅麵容,都是忍不住驚歎:“好美的女子!”她們兩人也是傾城無雙的絕色,但總自覺身材過於瘦削,特別是胸前的肉太少了,就像嫩筍一樣,雖然可口,但是不太入味。反觀駱綺紅,身材豐腴卻不覺有一絲過胖,雙雲高挺卻不覺有一點突兀,在恰到好處間,最大限度的展示了女人的風情無限。特別是那一雙魅惑眼睛,水汪汪,美膩膩,不必說話便能勾魂,竟比天狐之體還要狐媚三分,讓胡晴姐妹有自愧不如之感。倘若來的是奇儒門那群正人君子,駱綺紅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他們請到猛獸堂喝茶,保管他們會流連忘返,樂不思蜀。隻可惜,她的對手是一群女人。女人總是喜歡為難女人。韓袖水的不合作讓駱綺紅很不開心。韓袖水是蜀山掌門王芳的三弟子,與師姐妹李碧雲、葉飛花、張聆月合稱“蜀山四秀”,在仙林也是成名已久的頭麵人物。駱綺紅卻一點都不放在心上。趙昀這個人已經是各家必爭的對象,自動送上門來,猛獸堂哪有放過的道理?蜀山派敢在猛獸堂地盤上明目張膽的搶人,還連毀十數座山脈,搞得附近城鎮雞犬不寧,就要付出代價。“韓師伯這樣百般推脫,莫非是瞧不起我猛獸堂嗎?也是了,我們猛獸堂一生就和些飛禽走獸為伴,粗陋淺俗的很,怕是入不得蜀山出世法眼呢?”駱綺紅紅裙款擺,逼近一步,語聲熱情依舊,卻是字字誅心。韓袖水按住了昆吾劍,神識亦緊繃起來,思想道:“看來這丫頭是存心挑事了。”於是韓袖水的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自然不是,你也太過多心了。你年紀尚小,難免胡思亂想,這人情世故呢,還要多多跟你爺爺學習。我倒想問問他,客人有事要離開,哪有主人會強行留客?”“噢,如此說來是我想差了,不好意思呢。”駱綺紅的語氣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紅裙展動,來到趙昀身邊,突然驚訝的叫了起來:“好俊的男子!韓師伯呀,你們這是在辣手摧花嗎?”戲肉來了!韓袖水的眼睛更亮也更加銳利:“紅兒啊,既然你問起了,我也就實話實話。我之所以著急回蜀山,正因為這個小惡賊。”“他怎麼了,要被這麼多把劍壓著?你瞧瞧,他手上的血都流了好多呢。多可憐啊。”“他殺死我碧雲師姐的兒子宋浪雲,那是他咎由自取。我等還要將他押回蜀山,就先告辭了。”“韓師伯,別著急啊。沒頭沒尾的,我都聽不明白了。宋浪雲不是天元宗的少宗主嗎,他會被這個帥哥殺死?這不可能吧?這個帥哥顯得好無力呢。”駱綺紅顯得不可置信,一雙眉眼睜的老大:“這樣好不好,還請韓師伯往猛獸堂走一趟,把事情前後一說,滿足下人家的好奇心嘛。”她仔細的端詳著趙昀俊俏而堅毅的麵容,見他身體已被諸寶劍壓的挺不直了,卻依舊不肯跪倒,那種驕傲的神態讓她心內微微一顫。俊美無雙的少年,鋒利無匹的寶劍,毫不留情的逼迫,永不放棄的堅持。這不可多見的充滿了極大反差的畫麵,讓駱綺紅天生的母性柔情覺醒。她愈加決定了要將韓袖水攔下,要將趙昀留下。“還在拖時間?不陪你玩了!”韓袖水見駱綺紅專心致誌的盯著趙昀,知道此刻便是良機,再也忍耐不住,一聲冷喝中,昆吾短劍如驚鴻迅飛,閃動虹光七彩,一出手便是“春花秋露劍”的最強劍招“朝露無痕”,扣向駱綺紅潔白後頸。“韓師伯,你這是做什麼呢?”駱綺紅嬌笑回頭,手一揚,一道白色閃電就在昆吾劍光中炸開。那並不是閃電,而是一頭白色靈貂!比閃電還快的動作,靈貂已跳上了韓袖水持劍的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