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大吼一聲:“無論淩雲觀如何責罰,我今日絕不會善罷甘休。橫貫八方,破!”急速旋轉的槍頭,象征不可動搖的決心和意誌,在十大法寶攻擊下悍然反擊。紫金色的罡風如心底一點靈根妙種,瘋狂滋長,明明是寡不敵眾中一顆頑石,卻勝過排山倒海中排撻怒波。縱然力有不敵,縱然後果難料,有這一刻盡心盡興,錢江之心再無怨言。“轟!”炸裂天響,極光蕩散,震撼十個道士波瀾不驚的道心。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錢江,眼中已有無數個疑問:“這一槍,絕對不止修神威力!難道,錢江竟已達到金丹的境界?”梨花槍與十大道士首度交鋒,單憑一己之力竟與乾坤鏡、亂雲帖、狂天印諸般法寶鬥了個旗鼓相當。“可以無悔了!”錢江身體搖晃了三搖,終是咬牙站定,沒有退後一步。鮮紅的血珠沁出他嘴唇,亦帶出無懼信念:“今日我隻有前進之路,你們的本事全拿出來。”趙昀靜靜押陣,讓錢江一人對敵,就是為了印證所想,見識大哥的極限實力。此刻見梨花槍秀出蕩人心魄的強絕威力,心中已有所得,自不能再袖手旁觀,任大哥獨戰群狼。“吼!”威鬥神劍蒼然一聲龍吟,蒼樸凝霜的劍刃照映少年熱忱雙眸,躍然欲試的熱血終於得到用武之時:“老雜毛以多欺少,便想耀武揚威嗎?可惜了,遇上我們兄弟二人,你們注定隻有死路一條。”“嗬嗬,好大的口氣!臭小子,口出狂言,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落霞道人已經探查過這白衣少年,見他身上一絲真氣波動都無,根本不放在心上。汨羅道人卻是驚疑參半,目露謹慎,問道:“小子,你又是誰?報上名來,也好替你墳頭立個名字。”趙昀完全不搭理他們兩人,對錢江道:“大哥,你可還有一戰之力?”錢江豪邁大笑,壯誌淩雲,銳氣未失一寸:“當然,足可大戰三百合。”“好的很,你我兄弟,便聯手一戰!不過,大哥你要是不抓緊,十個人頭可要被我全部包圓了。”錢江無奈苦笑:“三弟,你好歹勻我一個!”十大道人見趙昀兩人竟絲毫不將他們放在眼裏,俱是吹胡子瞪眼,又怒又恨,再無心探問趙昀來曆,隻想用這兩個狂妄無比的後生小子腦漿砸碎,紛紛祭起法寶,十道耀目光芒再度逼近。趙昀劍旋光圈,巧勁四兩,卸去從天而降的萬鈞重壓,不偏不倚一劍,劍身順勢一滑,已將朱紅色大如磨盤的狂天印整個貫穿,破去廣目道人與奇寶間流動控製的氣機。趙昀手腕輕輕一轉,隻聽“嗤”的一聲,堅如精鋼的狂天印立刻化為齏粉。飛塵四散,廣目道人道心一亂,“噗噗”的噴出一大口血來,心眼已陷入迷失之地,怔怔的瞧著趙昀手上那把黝黑無鋒的古劍,喃喃道:“這不可能,沒有一絲真氣,我的狂天印怎麼會??????”旁邊汨羅道人連忙大叫:“廣目,別發呆了。快閃身啊!”廣目道人呆眼呆望,才見那柄毀了自己元神命寶的古劍已在眉心之前,一股直襲心魄的寒意讓他恍如凍僵,絲毫動彈不得。威鬥神劍並無一點憐憫意思,冷眉傲視,無情遞入,“刷”的從眉心穿入廣目道人頭顱,再輕輕一提一縱,將那一雙死眼切為兩半,咕嚕嚕的分飛東西兩地,成全了廣目盡視之名。若是一刻前提前有人告訴汨羅道人,堂堂修神中期的修真高手,會被一把毫無真氣的劍殺死。汨羅道人就算接受力再強,也不會相信這等天方夜譚之事。但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即便九大道人仍是不能置信,也改變不了廣目道人慘死的結局。“好小子,居然會使妖法!”汨羅道人心中凜然,一聲怒罵,乾坤鏡閃爍憤怒金光,要為廣目道人一報血仇。“這金光之中蘊含強大威能,若被它照中,怕是要立刻化為烏有。欲破此寶,就必須搶得先機。”趙昀不敢冒然將威鬥神劍去格擋金光,益加留神捕捉乾坤鏡發光落點與照射方向,身形翩然而動,先一步閃至安全地帶。金光雖有浩大之威,但無奈趙昀動如脫兔,竟是難以擊中。原先圍攻錢江的其他諸寶這時才知這毫無真氣的刀疤少年才是它們的最大敵人,急忙轉變策略,重點攻擊趙昀,隻留飛雲符與飛羽令夾擊錢江的梨花槍。饒是七大奇寶組成天羅地網,構織不留一絲縫隙的絕情殺陣,但趙昀卻依舊瀟灑自若,勝似閑庭信步,渾不見狼狽之相。汨羅道人數次出其不意的強攻,卻是白費心力,這才明白趙昀實力當真遠在他們每一個人之上,才能若無其事的避開諸多殺招。他再一掃諸道人麵色,見他們臉上都已有了恐懼沮喪之色,不禁歎息一聲:“好個少年!你到底是誰,老道我服氣的很。”趙昀剛剛一直在閃避諸法寶的攻擊,隻守不攻,看似被動,實則卻在遊走中掌握諸道人的真氣流動規則。他現在沒有真氣在身,已不允許有出錯的機會。任何一點輕微的錯誤,就是萬劫不複的殺機臨身。隻有一擊必殺,才能真正客我易位,改變尷尬局麵。汨羅道人這一聲歎息,卻代表對方的意誌已經鬆弛,氣勢已經疲軟,原本圓融無礙的氣機流轉中悄然而現巨大破綻。趙昀冷笑道:“你現在才知道服氣嗎?已是晚了。”但見他身形疾躍,威鬥神劍抓住汨羅道人這一瞬間的失神,神龍般翱動,冷然寒鋒已封住道人脖頸。“你!”汨羅道人枯目雙瞳遽然一緊,恐懼陰影驟然襲上心頭,一聲驚呼卻是戛然而止。汨羅道人毫無抵抗的倒下,脖子上一絲傷痕都無。好快的劍!快到傷痕都無法鐫刻。好冷的劍意!剩餘道士猶欲頑抗的心瞬間凍裂。他們本是貪圖榮華富貴而低下驕傲仙骨,被招入皇宮,效力於皇家。本來隻以為是收拾修神巔峰的錢江,雖然要費些力氣,諸人合力必能手到擒來,這才欣然前來。但這時見沒有一絲真氣的趙昀輕易斬殺兩名道友,心知這等恐怖實力,絕非他們所能抗衡。以利害來者亦以利害而去,諸道人俱是心生懼意,虛幻一槍,佯攻而實退,紛紛禦風駕雲,撤身逃跑。李潔潔美如秋水般的雙目流出一絲不屑的嘲諷:“裝完了比,就想全身而退了?一大把年紀,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但見錢江急運天元宗心法,禦氣飛空,暴喝道:“鳳舞九天!”槍尖上猛然綻放灼熱火焰,一頭身長百丈的傲世神鳳怒鳴而現,鳳口一張,便是烈火灼城,無窮熱力封鎖八大道人逃路。“好一招鳳舞九天!但這人頭,三弟我搶定了!”趙昀由衷讚歎一聲,忙運轉神力,將威鬥拋入九霄之中,“黃河之水天上來第二十三式變招,才高八鬥!”威鬥神劍風雲電掣般在雲中穿梭,不多不少,一共八道至純陰息先後飛出。錢江瘋狂催動修神巔峰實力,剛融合蟠龍紫膽的紫金色氣息源源不斷湧出,笑道:“那可說不準。一個人頭一壇酒,輸者自罰,如何?”趙昀也是露出微笑:“大哥,原來你是個大酒鬼呢,連輸也要有獎勵。就遂了你心願,讓你喝個痛快!”八名道人聽到趙昀兄弟二人竟將自己性命當住賭注,不怒反憂,一個勁如喪家犬般狂奔。但趙昀早將諸人氣機鎖定,任憑他們如何瘋狂竄逃,也是難逃劍意降臨。“啊!”八人而做一口,一聲痛呼後,八名道人已被寒氣襲體,盡數翻到在地。錢江收起梨花槍,落下雲頭,露出苦笑:“好精準無偏的一劍,竟害我要喝八大壇酒。”趙昀臉上卻是笑意難掩:“卻怕是正中大哥心懷,哈哈。不過要喝酒,還須先殺掉狗皇帝和雲峰老賊。”錢江信心滿懷,道:“無論老賊如何狡猾陰險,他們必難逃你我兄弟聯手。我們這便去砍他們的頭顱,當酒杯喝。”李潔潔見他們兄弟二人臉上俱洋溢那一種自信而真切的笑容,突然覺得心中一熱,竟是難掩一股衝動。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她瞧得夠多了,但這般情真意切的知己相交,她尚是首次見識。男人之間的情意,真是純粹的讓人羨慕啊。“天涯一旦成知己,滄海他年見此心。嗬,原來我刻意跟著趙昀,倒不是為了驗證它的判斷,而隻是心中寂寞吧。師父去後,我一向獨來獨往,漸漸的都習慣了,麻木了。但我內心中何嚐不盼望有人能明白我心,不求回報的真正關心我呢?我的知己,又在何方呢?”三人更行轉進內苑,但見道路曲折,房屋眾多,一時難知狗皇帝躲藏何處。錢江攔住一群竄逃宮女太監,問道:“你們可知道狗皇帝在哪?速速道來!不然!”手中梨花槍一頓地,火星四濺。那些宮女太監俱已嚇的屁滾尿流,渾身癱軟,搖手低頭,一個字也叫喚不出。錢江懶得理他們,大踏步前去,又在前頭截住了一群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