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回 風骨猶存(1 / 2)

再無遲疑,劉小芳三人各伸出雙手,兩兩相搭,各自真氣在三人間不斷流動,構成了一個渾融的圓圈。雲梯、羽箭、鯊齒鋸三樣機關奇兵同時泛出瑰麗神光,在三人頭頂上飛旋不止。“這一定是極強招數,趙郎他可否安然度過難關?”葉芷雖然不懂絲毫修煉之法,亦感沉重壓力來臨,臉色白的便如透明,目中盡是擔憂,一顆心隻在不斷祈禱:“老天啊,我的性命已沒有多少天了。這是我的宿命,我也不奢求能夠多活下去,隻求你不要再捉弄趙郎了。”趙昀見三大堂主聯手運功,知道他們必是要使出終極一擊,無奈力有未逮,根本無法從噬魔弩箭羽下分出身去,索性把心一橫:“他們合招雖然強悍,我便以強破強,劍心何懼?”他心中雖無怯懦之意,但劍上卻不敢有絲毫放鬆,全幅精神都如弓弦繃緊,等待那石破天驚一刻。“三才並繪,落!”三大堂主同聲大喝中,便見他們頭頂上的三大兵器劇烈顫抖,如同衝破阻力破繭而出的三隻蝴蝶,一時交彙五彩斑斕,頃刻融為一片彩色雲霧,繪成一幅錦繡山河圖畫,包宇覆宙,刷的一聲便縱向趙昀,瞬將趙昀身處天地化為畫中景色。天誌衛隊亦看出三大堂主是想要畢其功於一招,加速機關秘術,幽藍色的噬魔弩箭變成了深藍色,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倍。趙昀握劍的手再度一緊:“好兄弟,你我今日再戰絕頂!”威鬥神劍豪邁龍吟,歡喜這即將到來的至強力量,劍身上陰息愈發茂盛,寒氣直欲凍裂蒼穹。李青蓮的孤傲身形倏忽在心神中浮現,羅天君的淒傷身形莫名在腦海中驚現,北門吹血的偉岸身形生動在眼底下生光。趙昀亦如同威鬥神劍,突然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這一刻,他心中的目標更加明晰起來。“趙昀,你為何要學劍術?你這一生,是為了什麼?”淩夜來當初的問題,他感到躊躇難答,卻終於一霎豁明,堅定無比。他這一生,不隻為報仇,不隻為恩義,不隻為紅顏,更想要體驗這至極力量的挑戰,在驚濤怒海中仗劍逍遙。絕頂巔峰,漫漫劍道,那是他注定要踏上的征程。“我心有定,再無人能惑我心。”古劍遞出,一式三變,從海棠夫人身上得來還未徹底被四象真氣同化的“彩鳳曲”真氣奇跡般的在這一劍中變得真純一體!“桃花潭水”興起劍意,狂吸噬魔弩箭,再變“月下乘舟”,招如水返月光,將萬千弩箭回敬天誌衛隊,最後作“長風破浪”,一劍輕安,所向披靡,直斬覆身彩色圖畫。彩光熾盛,藍光陰毒,卻不敵這黑衣堅毅,黑劍狂傲。錦繡山河圖轟然裂開,三大機關神兵寸寸崩毀,劉小芳、孟驚天、羅雲峰三人元神劇損,俱是抱頭慘呼。而另一邊天誌衛士更是淒慘,縱然用盡最快速度,但他們所發弩箭僅夠抵消回返箭能,根本無法抵禦附著的淩厲劍氣,連驚呼聲都不能夠,一十八人連同噬魔弩同時告廢。“趙昀竟已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徐良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那一劍的威力,就算他親自對上,隻怕也是有敗無勝。若他早知趙昀是這般實力,他必然會放棄這個圍殺北門吹血的計劃。因為沒有必要了,就算不惜代價的擒下趙昀,也絕對無法從趙昀口中得到任何七狂帝君的消息。能使出這樣純粹一劍的人,根本已無法動搖心誌了。徐良湖望了望驚魂未定的剩下十八個天誌衛士,又望了望狼狽不堪的三大堂主,長歎一聲:“此回是我大意了!北門吹血,趙昀,他日再作決戰吧!”北門吹血冷笑道:“不留下些什麼,就想溜走嗎?”此刻三大堂主一時神魂難複,隻要趙昀乘勝追擊,加入戰團,足可讓徐良湖狠狠受到教訓。徐良湖倒是很快恢複了鎮靜,臉上是不置可否的笑意:“十八個天誌衛士死亡,這代價還不夠大嗎?哼,北門吹血,你難道真以為吃定了我們?盤古錘上有混沌元氣,你手上的傷勢真一點都不礙事嗎?我門下三位堂主和天誌衛士都還有一戰之力,趙昀卻難以再同樣使出剛剛那一劍來,你莫非連這點眼力都沒有?如此局麵隻能是僵持之勢,若你我兩方竭盡全力,拚死相搏,隻會讓那神秘人白得漁翁之利。”“錯了,徐巨子可謂是大錯特錯。”空中忽然傳來爽朗笑聲,伴隨笑聲的是那一縷幽幽琴聲,清晰無比的透入眾人心間。徐良湖心中一警,一邊繼續與北門吹血周旋,一邊問道:“閣下是什麼意思?我究竟錯在哪裏,倒要請教高明了。”“你錯就錯在低估了你自己。你難道沒瞧見北門吹血與趙昀極其在乎那輛馬車,極其在乎那個毫無修煉的女人。你隻需挪一挪腳步,輕而易舉便可將那女人控製在手中,嗬嗬,到那時他們兩人還不是束手就擒,予取予奪?”劉小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是啊,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想到這個辦法?隻要讓天誌衛士用飛天鴛火阻攔下北門吹血與趙昀,以巨子的神通,瞬間便可將那女人製服,那我們今天的損失便不算浪費。”北門吹血怒喝道:“我看你們誰敢亂動!”他暴怒之下,須發橫張,那一道刀疤益加恐怖駭人,鐵手急速狠抓徐良湖周身要穴。趙昀乘雲追月瞬時發動,橫身在馬車之前,冷冷道:“徐良湖,你若不怕死,不妨來試試。”就算麵對的是墨門巨子,就算已將真氣消耗泰半,趙昀仍是滿口狂傲,不將徐良湖放在眼裏。因為他心中信念昭明,絕不容徐良湖侵犯葉芷一絲一毫。徐良湖卻是笑了:“兩位何必如此緊張?我若是想打葉姑娘的主意,早就動手了,也不會等現在損兵折將了,再做這等亂命。不要說墨門列身十大門派,要為仙林正道表率,就算隻是小門小派,既秉承墨子未竟之誌,我們怎會做這等綁架威脅的無恥之事?”他隨即便躍出了戰圈,道:“北門吹血,你我暫且罷手。”那十八個天誌衛士樂得收手,迅速將飛天鴛收起。空中豪邁聲音又起:“話說的是不錯,但本皇怎麼看到了墨門以多欺少,若不是趙昀劍術高明,北門吹血血手無敵,早給你們仗著人多欺負了啊。”北門吹血道:“他們人再多,我又何懼?不須閣下掛懷。”徐良湖道:“他們兩人有這般實力,我盡起門中精銳圍殺,才是真正的尊重他們。論單打獨鬥,我是打不過北門吹血的。隻怕,也比不上趙昀了。”“哈哈,本皇一向瞧不起你徐巨子,以為你不過是見風使舵的小人。但今日一見,倒是風骨猶存,隻怕是情報有誤,實在抱歉的很。”這一番話明褒暗貶,徐良湖卻坦然受下,對著空中抱拳道:“閣下應是鬼皇符天君吧?還請現身一見。”仙林中自稱本皇而又有如此修為的便隻有居於流沙逆境的符天君了。“不錯,正是本皇。怎麼,徐巨子想要和本皇聯手拿下趙昀?”話聲中,陰風忽起,氣浪千疊,三千鬼騎兵從天而降,那清幽琴聲卻未曾斷絕,曲到中程,漸入佳境,優雅之境與昏沉沉鬼氣極不搭配。趙昀心道:“此人便是五大邪派之一的馭鬼司主人?怎麼讓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哼,鬼逍遙動作很快啊。”他拭目以待,卻見空中優雅落下一道瀟灑出塵身影,青衣飄舉,眉目軒朗,三縷長髯,風神秀逸,悠然自得的注視著瑤天琴琴麵,聚精會神的彈奏著《梅花三弄》。他雖然極不禮貌,連餘光都未掃視眾人,但眾人卻生不出怪罪之意。隻因眾人皆從符天君神情中看出他是真在用心彈奏,而非有意怠慢。葉芷脫口而出道:“梅為花之最清,琴為聲之最清,閣下操清弦,作清聲,恍見疏影橫斜,如遊綠窗幽夢,而又有仙風和暢,萬卉敷榮,紛紛現於指下。可謂新聲奇變,超凡脫俗。”符天君麵色大變,忽作勁急彈奏,變作鐵馬金戈之聲,轉蕩廋直,銀瓶乍破,“錚”的一聲,遽然停止了彈奏。但那琴聲卻久久不散,在眾人心間三日縈繞。葉芷更露出佩服之色,歎道:“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閣下之於琴藝,真是叫我高山仰止。”符天君興奮站起,一雙眼中盡是炙熱,歡喜不盡道:“想不到,我此生竟能遇見知音。高山流水,伯牙再遇,真是幸甚!你叫做葉姑娘是吧?為何不見你我早日相遇?使我蕭索許久!我這就再彈一曲與你欣賞。”徐良湖眉頭一皺,心道:“聽聞這符天君癡於音律,今日一見,果是如此。但他這般瘋瘋癲癲的,未免全無舉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