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黃長裙少女抬起明眸,露出皓齒,似笑非笑的望著西門有懷:“你管我要到哪裏去?”西門有懷賠笑道:“九天仙子降涉凡塵,如皓月之柔輝,布乾坤之芬芳,乃是長興城千年之幸。小生西門有懷忝為地主,自當為仙子效勞。”少女上下打量著西門有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實在想不通世上竟會有你這麼厚臉皮的人。我都不待見你了,還要糾纏不清。還半文不白,酸不酸呐?給本姑娘滾一邊去。”西門有懷毫不氣餒,一顆頭像小雞啄米一般隻是不停:“是是是,仙子說的極對。是我附庸風雅,站在仙子麵前,真是自慚形穢。但仙子此時來到長興城,料也有難為之處。我家中現有名醫一百多人,定可為仙子排憂解難。”“哦?你所言是真?”那少女聽到此言,不由停住了步伐。西門有懷一見少女意有遲疑,忙趁熱打鐵:“我怎麼敢瞞哄仙子?長興城中誰不知道我一諾千金,從無虛話?不瞞仙子,上屆萬醫大會選出的萬醫之王現正在我家中。”趙昀正撫著葉芷返回馬車,聞言心中一動:“數千人中選出的萬醫之王,說不定真有什麼過人之處。既一時問不到李潔潔所在,不妨去找萬醫之王碰碰運氣。”便折向西門有懷,問道:“公子,可否為為我引見下這萬醫之王?”葉芷知道趙昀心內焦急,雖然對這些所謂名醫不以為然,卻不忍拂逆了愛郎意思,亦是歉意說道:“初次會麵,便麻煩公子,實在不好意思。”西門有懷正愁空言無信,不足以打動鵝黃少女,見趙昀主動上來,正在下懷,忙道:“沒問題,沒問題,你們這就去我府上。不管什麼疑難雜症,一遇到萬醫之王,必然藥到病除。仙子啊,我絕不肯騙你,你若仍心有疑義,大可隨我們一觀。”那少女望了望趙昀一眼,笑道:“聽起來這萬醫之王很神嘛,那本姑娘是非要湊個熱鬧了。”西門有懷喜出望外,忙頭前帶路:“仙子,請隨我來,很近的。”茶館夥計望著西門有懷四人遠去,不由搖了搖頭:“看來又有一個女人要被西門大官人拿下了。管你是多麼絕色,在富貴銀錢麵前,都會低下高傲頭顱,張開嫩白大腿的。”西門有懷的府邸就在附近,轉過街角,便見連雲棟宇矗立雲天,當真富麗堂皇至極。趙昀小心將扶葉芷扶出馬車,叫馬車夫先在府外等候。西門府中曲徑通幽,規模巨大,入大門後走了半晌,所見一眾仆婢紛紛給眾人施禮,果是富家景象,與眾不同,隻是卻仍未見到那些個名醫。葉芷到底體力不濟,這一段路已走的氣喘微微,全賴一股誌氣支撐。趙昀心疼不已,不由分說,一把就將伊人抱起:“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會。”“嗯。”一股甜蜜直流四體五骸,仿佛也病痛都已絕蹤了。西門有懷先前對葉芷還留有念想,但此刻見了那鵝黃少女,早就將葉芷拋諸腦後,隻不住與那少女囉嗦,表愛意滔滔不絕,陪小心體貼入微,隻差把一顆心都拿出來送給少女。可那少女顯得心不在焉,對西門有懷的噓寒問暖一點都不感冒,反而對趙昀與葉芷外貌的奇異反差甚感興趣,驚奇問道:“你們是一對夫婦?”葉芷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正是。這位趙大猛,正是我的夫君。得此良人,一生無憾。”她雖然與趙昀並無三媒六聘,但心意既通,不必在乎虛文形勢,早在心裏把趙昀當做丈夫看待。那少女咂了咂舌頭:“你丈夫倒是人如其名,果然大猛的很,虧你這嬌小身子也承受的住。”此話一出,葉芷的臉龐立時紅了起來。縱然是待著麵具,亦感嬌羞無限,卻又無法開口去分說。西門有懷的耳朵卻亮了起來:“嘿嘿,我隻道這仙女凜然不可冒犯,原來還是食人間煙火的。我到底福分非淺啊。”又行了半盞茶時間,總算來到了名醫樓邊。這名醫樓是三年前西門有懷為安頓五湖四海來參加萬醫大會的大名醫而專門出資興建的,足可容納五百人。今年有望取得萬醫之王的十個熱門醫者,都是住在這樓裏。西門有懷振聲一喝:“諸位大國手,煩請暫下樓來,小生有兩個朋友需要諸位的幫助。”趙昀遽然驚醒:“這西門有懷修為竟如此深厚,居然是絕頂高手!但之前我的感氣應機竟爾全無所絕,這隻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他的修為境界在渡劫之上,所以能若無其事的斂氣藏形。另一種那便是他的功體甚為體特,叫我無法感知。但無論哪種可能,我都要做好一萬個警惕。自從遇到那乞丐之後,就感覺一切都變的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為了什麼。”一聽金主有托,十個白頭蒼蒼的醫者忙不迭的下了樓來,點頭哈腰,無不諂媚道:“西門官人,是有什麼事了?隻要是病,不管多麼罕見多麼棘手,老朽定當竭盡全力,確保毫無出錯。”西門有懷一指趙昀和葉芷:“我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病症,你們去替他們看一下吧。”病人隻有兩個,醫者卻有十個,也就是說有八個人沒法在西門大官人麵前表現了,那明天的萬一醫之王可就不隻是吃虧那麼簡單了,便相互爭持著,不肯稍有退讓。西門有懷也見場麵不對,隻好指定去年萬醫之王的稱號得主胡純來負責。趙昀一見這些個絕世醫王的嘴臉,心頭先自不喜:“這些人如此巴結西門有懷,必是為了明天的萬醫大會能夠勝出。但這般失了尊嚴,哪有醫者該有的風度?”隻是既來到此,總不免試試,不然就真的白跑一趟了。他輕輕將葉芷放下,對著胡純來抱拳道:“多謝老大夫了。”胡純來走將過來,一把抓起趙昀的手,不由分說就將手指搭在趙昀手腕之上,隨即臉色怪異,道:“你沒有什麼病痛啊,為何要來求醫呢?”趙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是我,是我老婆生病了。”“噢。你怎麼不早說?”畢竟是西門大官人的貴客,胡純來倒不好出言亂罵,隻是又將手指搭在葉芷脈搏之上,仔細聆聽。趙昀雖然不看好這胡純來的醫術,心裏猶疑,但仍是充滿了期待。卻見胡純來將手指放下,大是疑惑,問道:“這位夫人各處生機都是勃勃,沒有什麼大礙的,是哪裏感到不舒服嗎?還是說,隻是疑心生暗鬼,其實是無病無災。”葉芷奇道:“怎麼,先生測不出我的脈搏異常嗎?我可以肯定,我的痛苦不隻是心理的感覺。”之前葉家找來的大夫雖然治不好她的天生陰脈,但隻要一搭脈便立刻知道她性命垂危,開出的方子雖略有不同,但都是補氣補陽的。至於那位提出用金露瓊漿緩解天生陰脈症狀的怪醫葉天士,更連搭脈都不必了,隻一望見葉芷神色便知她所染何疾。眼前這人既是三千名醫中選出的萬醫之王,又怎會全無所覺她的病症呢?難道被這麵具一戴,便把陰氣都隱藏起來了?胡純來搖頭晃腦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一切機能都健康的很,大約是月事剛去,氣血有些衰弱。隻要好生調養幾天,自可身體健康。是藥三分毒,這點小小不適,沒有必要吃藥的。”趙昀冷笑一聲:“我老婆性命危在旦夕,你居然說的若無其事。所謂萬醫之王,其實不過是庸醫一個。”胡純來吹胡子瞪眼道:“休要胡說!你懂得什麼醫術了!”那絕色少女臉上也不由浮出譏嘲之色:“沒本事找出病因,反要說人家是疑神疑鬼,這樣的醫者,我算是大開眼界了。看來,是故意拿我戲耍了。”“天地良心,我可從來沒有這個意思啊。”西門有懷慌忙解釋,指著許兩根道:“許大夫,看來還是要勞你出馬。”許兩根得意非凡的睨了胡純來一眼,心道:“胡老頭,你在西門大官人麵前丟了醜,今年的十萬兩黃金與你無緣啦。嘿嘿,且看我的!”他雖然得意,但卻不敢忘形,將手指搭在葉芷脈搏之上,認真的聆聽判斷,不一時他的眉毛便擰了起來。忖道:“奇怪!胡老頭說的沒錯,這女人脈搏正常,隻是體虛而已,但為何他丈夫反而說她快死了呢?”他仔細思索,茫然都無所得,卻因胡純來前車之鑒,沉吟許久,隻不敢輕下斷言。西門有懷一見這家夥也是沒戲了,不由怒道:“看來明天的萬醫大會你不必參加了!”許兩根心頭劇顫,不由就將手指鬆開,瞬間就像蒼老了十歲。其餘八名醫者輪番上陣,也是完全瞧不出端倪。趙昀大失所望,暗罵自己道:“我也真是糊塗了。不去尋找李潔潔,反而在此耽擱時間。天生陰脈是何等棘手之症,這些俗世之醫哪可能解決?”當即拱手道:“麻煩公子了,我們兩人還是先告辭了。”絕色少女道:“我跟你們一起走。這群庸醫老頭,我看著就心煩。”西門有懷道:“仙子且慢。也許是趙夫人病症太過少見,所以諸人都難以診斷。但你所要煩惱的病患,相信他們必有法子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