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龍毅不急不緩的數著數字,語聲裏帶著說不出的譏誚之意,又摻雜一種歎息可憐的意味。饒是自己生死未測,蜃暉亦不禁滿懷期待,十分好奇趙昀的選擇:“他到底會不會棄劍而降呢?”催命符般聲聲在耳畔催逼,趙昀的心前所未有的紊亂與迷茫。在他短短的一生中已無數次麵臨緊迫關頭,已無數次的曆經生死抉擇,可他從來都沒有猶豫過。他本身就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一往無前,所向披靡,永遠堅定的踏上凶險前路。但這一次,他卻猶豫了,彷徨了,不知所措了。若不棄劍,晴兒嵐兒便要命喪當場。師兄已離他而去,他的心已被愧疚占滿,豈能再一次承受失去摯愛的痛苦?揮劍頑抗,他又有幾分把握在一瞬間殺了龍毅?他一瞬間能想如此紛雜的念頭,劍法再快,能快過龍毅的念頭嗎?但若真的棄劍,他們三人全無反抗之力,便成了待宰羔羊,隻能接受上天安排的悲慘命運。不戰而降,不爭取這雖渺茫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機會,他又如何對的起威鬥神劍,如何對的起自己的劍道誓言?“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趙昀甚至不敢去瞥一眼胡晴姐妹為他擔憂的神色,他亦不忍獲取到她們姐妹願為他犧牲的決心。他整個人都被拖拽進濃密黑雲中,卷成一團亂麻,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個保險之策。“四!”趙昀霍然抬起了頭,眼中神光閃動,舉劍欲邁進一步,卻又遲疑在地,不敢稍有動作。龍毅的嘴角透著殘忍的快意,饒有興味的望著趙昀,送上了最後的判牒:“五!”“五”字剛在龍毅的嘴邊綻開,眼前忽現矯龍飛現,最極致一劍自不可能處神速來到,比語聲更迅捷,比念頭更杳不可測,淩厲殺氣,直取龍毅心髒。電光火石一瞬,卻見龍毅以不可思議般的速度伸出兩枚手指,舉重若輕的一夾,牢牢鎖住威鬥劍鋒,漫天殺氣便如琴弦蹦斷,戛然而止。“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龍毅冷酷一笑:“那就品嚐失去兩個絕色老婆的刻骨銘心吧。”趙昀卻並未被嚇倒,更未曾朝胡晴、胡嵐望去一眼,隻是一個勁的想要將威鬥從龍毅控製中掙脫出來,不料四象真氣極致運使,亦不能稍占上風,被夾在兩枚白秀手指中的劍鋒穩如磐石,堅固不動。“這是?”眼見胡晴二女仍是平安站立,全無一絲異樣,蜃暉倒是大吃一驚,萬不料大統領竟會如此寬待,眼珠子一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竟抑製不住激動心緒,脫口而出讚歎道:“好一個趙昀!我敗的不冤。”龍毅輕笑一聲:“嗬,沒想到趙昀你會如此大膽,竟完全不顧佳人性命。還是說,”他掃了一眼胡晴兩女:“你隻是看重兄弟之情,罔顧佳人之恩,為了替戰猿報仇,不惜犧牲兩個老婆。真可惜了兩位天狐對你的一片癡心。”趙昀道:“哼,不必再妄想挑動我心誌了,我不會上你當的。你若真想殺死晴兒嵐兒,又豈會留她們到現在?又豈會讓她們住在富麗堂皇的密洞水閣呢?”龍毅忽的鬆開了夾劍的手指,拍了兩聲掌:“難得,難得。你竟能在如此緊迫的時間中想明白這一點,真可謂意誌如鐵,未曾被仇恨和焦急迷惑心神。無怪乎你敢不顧她們性命徑而向我出劍了。”“可恨我的劍術仍是慢了半分,未能替師兄報下血仇。”雖隻一式交鋒,趙昀已知龍毅的修為更在他之上。他剛剛那一劍,運用了神思劍法的“移形換影”之理,在龍毅認定他不會出劍的瞬間出其不意刺出,卻仍是奈何不了龍毅,可謂是高下立判。龍毅搖了搖頭:“不對,不是你的劍不夠快,而是你信心不夠。你怕自己不夠快,你怕我會惱羞成怒,真的殺了兩隻天狐。縱然你最後關頭已確定我不會殺死她們,你的劍心仍是動搖了。”趙昀不由默然,出劍的刹那他內心深處的確還在害怕。隻有等到龍毅說出“敬酒不吃吃罰酒”時,趙昀才真正的放心下來。因為他知道像龍毅這樣的梟雄,真起殺心時是直截了當的行動而絕不屑於說這些廢話的。龍毅道:“倘若我根本不在意她們兩個的生死,同樣以五聲之數逼你棄劍,你會如何選擇?”“夠了!”胡晴忽然出聲道:“大統領,你為何這般殘忍!你確有滔天勢力,但正義人心本非霸權所能左右,你咄咄逼人,成心折磨郎君,真能讓你快活嗎?”她實在不忍心趙昀再經曆一次這樣左右為難錐心刺骨的痛苦抉擇。龍毅嘴角浮現一縷神秘莫測的微笑:“趙昀,回答我。讓你兩個老婆親口聽聽你的回答,讓她們知道自己的老公到底是多愛她們一點呢還是多顧念師兄多一點。”趙昀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苦澀的道出掙紮猶豫後最終的回答:“我依然會選擇出劍。哪怕,是親眼看著晴兒、嵐兒死在我的麵前,哪怕我這一劍非但殺不死你,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昀哥哥,你??????”饒是心中早有準備,饒是早有犧牲之誌,胡嵐仍然難以接受親耳聽到趙昀口中說出這個殘忍決定,淚水再度翻滾,隻覺心中被一把鋼鋸在來回的切割,寸寸相思皆散成了陌路灰燼,飛散無蹤。“哈哈哈!”龍毅大笑道:“看來你這回是真的想明白了。倘若你再出劍,可有傷我的信心嗎?”趙昀斬釘截鐵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挫骨揚灰。”“很好。剛才我聽到你想與我約定五日後一戰,我便給你這個機會。五日後,龍皇山,你我徹底做個了斷。”蜃暉滿麵詫異:“大統領,難道就這麼放他們走?”龍毅袍袖一揮,猛的將蜃暉甩到牆壁之上:“你這不成器的東西許下的諾言,我能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