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昀腳步隱入隔壁房中,沉睡中的胡晴與胡嵐卻似心有靈犀,同時睜開了眼。胡晴輕輕歎了口氣:“郎君心裏極是痛苦,情緒上又劇烈波動,這一關他又難過了。”胡嵐道:“隻希望昀哥哥能真的好好休息,讓疲累的身體與精神稍為平複。我到現在還不能相信師兄他??????昀哥哥又怎能輕易放懷?可五日之後,昀哥哥便要與龍毅生死決戰,這一戰,隻怕凶多吉少,毫無勝算。姐姐,我想好了,若是昀哥哥死了,我就陪他一起死。你是不是也作了這個打算?”“龍毅的修為恐怖駭人,以實力而論,郎君自不是他的對手。但勝敗之數,從來不隻唯實力一因,郎君也未必就沒有希望。”胡嵐驚喜道:“姐姐,你是不是想出了什麼好法子?昀哥哥真能化險為夷嗎?”胡晴搖頭道:“我沒有辦法,我隻是相信郎君絕不會輕易就死。”“害我白開心了。”胡嵐的臉色複又黯淡下去:“我也相信郎君不會就這麼離我們而去,可是龍毅??????”“一次次難關,郎君都挺過來了。剛剛聽郎君敘述這一段日子的經曆,哪一次不是拿命在博,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他還是站到了我們麵前,把我們救了出來。我相信這一次,他一定也可以的。他是趙昀,我有信心的。”胡嵐道:“隻希望昀哥哥能盡快將情緒穩定下來,對付龍毅可絕不能心浮氣躁。不管結果如何,能再一次見到他,我也心滿意足了。”她頓了一頓,忽然道:“姐姐,剛剛郎君敘述時言辭閃爍,時有中斷,比如他的渡劫修為究竟是如何達到?又比如他獨自前往猛獸堡,一戰之後,駱萊盛何以便痛快放他入堡壘?昀哥哥對我們推心置腹,唯一會隱瞞的便是桃花糾葛。依我看,這段時間來,他雖然瀕臨絕境,隻怕也樂在其中吧?”胡晴心裏早有同感,自不待胡嵐告訴而知,卻不動聲色,低聲罵道:“都什麼緊要關頭了,小嵐還在意這些有的沒的?真是不知輕重。”胡嵐噗嗤一笑:“情勢再艱難,總該勇敢前進,笑著麵對的。”語聲忽又低沉:“這話是昀哥哥說的,可是他這一回??????”胡晴道:“我們也安心睡下吧。明日郎君必會詢問我們被抓經過,你先想好了,可別胡亂說話。”“這個我有數,自不會將破禁修煉天狐五變的艱險告訴昀哥哥。姐姐啊,剛剛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難道你不想陪我們一起嗎?”胡晴微微一笑:“傻丫頭,我隻希望我們能一起活下去。”心中卻道:“閉目一死,何其簡單?當年我亦隻抱著‘生則同衾,死則同穴’的念頭,隻知道與郎君同生同死,於願足矣。但這些日子來,飽受相思之苦,卻忽然明白,痛苦的思念未嚐不是一種幸福。若郎君他真有不測,我一定會努力堅強的活著。至少,這世間還有一個我還記著他,讓那些刻骨銘心的纏綿與悲傷不至於立刻就煙消雲散。”這一夜,趙昀思緒萬千,如萬馬奔騰腦際,一刻不得停歇,連凝神運轉“冰心訣”也無法摒棄雜念,更別奢望安然入睡了。他開了房間的窗戶,窺見遠方燈火闌珊,撞見天上孤星淒楚,心中意氣非但不得排遣,更添黯然明滅:“師兄啊,你一定沒死,對不對?我在師父墓前立過誓的,要好好照顧你。我還要和你一起回斷妖禁域去見師父的,你怎麼可以先我而去,你怎麼舍得不回去再看師父一眼呢?”孤星寂靜無語,悄然替換時序,一任愁緒無眠。待第二日晨光微曦,胡晴二人躡手躡腳推開房門,卻一眼就見到趙昀呆立窗前,慌忙上前將趙昀扶到椅子上坐好。胡嵐嗔道:“昀哥哥,你就算再難受,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做難啊。”趙昀苦笑一聲:“你們怎麼也這麼早醒來?”胡晴道:“我們已睡的飽了。一宿風露,郎君卻是無眠。”“不妨的。既然你們來了,快和我說說你們這些天的情況,我真迫不及待想聽。”胡晴道:“當日我們在孤雲城中修煉天狐心法,忽一日突破五變境界,正欲乘勝追擊,準備突破了七變心法,練成五層功力的消魂手後,再返回仙林營救你。孰料龍毅忽然到來,說是感應到天地靈氣巨變,特來邀我們加入天極宮,還冊封我們為大柱國,與他共護東部妖界安寧。”趙昀奇道:“怎麼龍毅不是貪圖你們的天狐心法嗎?怎麼反而是來邀你們做官的?”他原來還猜疑龍毅乃是好色之徒,抓走胡晴姐妹是為貪圖銀樂,但在天極宮看到龍毅對胡晴二人的態度,便知此種想法乃是杞人憂天,純屬多慮。胡晴搖了搖頭:“不是的。天狐心法隻有擁有天狐之體的人才能修煉,他人得之無益,更何況龍毅所修煉的‘太古龍神訣’,與天狐心法同屬於荒古至尊心法,他根本沒理由垂涎我們的心法。我們隻想著盡快回仙林將你從海棠夫人手裏救出,自然一口婉拒了他。我說先慈亦是天狐五變,功力仍遜於熊心一籌,僅為熊心副手,我們姐妹隻是五變初期,又豈敢位列十大金剛之上?”她拿了一塊毛巾,一邊細心替趙昀擦拭,一邊繼續道:“我們已說的明明白白,無意富貴,亦無意幹涉妖界事務,叫龍毅另請高明。可龍毅卻說我們姐妹乃是真正完全體的天狐血脈,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因此堅持叫我們前去。師兄他見龍毅糾纏不休,一口氣忍不下,便惱怒出拳了,隻一拳便將龍毅座下第五金剛天風侯邪天蛟打成重傷。”胡嵐接口道:“忘了和你說,師兄的修為亦是突飛猛進。我們姐妹修成五變之後曾與師兄演戰,即便合力圍攻,也還無法勝過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