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龍毅的太古龍神妖力強勢的進入趙昀體內,四象真氣無法化解之時,它卻欣喜著得到了最適合的美味,終於再次破封而出。龍毅隻覺妖力狂泄而出,終於明白無論自己多麼努力,到頭來也隻是提線木偶一般,絲毫沒有控製權。“我苦修多年的妖力竟隻是那血紅殺字源源不斷的食糧,老天啊,你何其殘忍!我還有萬千臣民,我還有驚天偉誌,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啊!”忍住巨痛,飽含悲憤,龍毅用上所有殘存的氣力,朝天怒吼一聲:“我不甘心啊!”吼聲突破蒼穹,寰宇驚心;悲憤響重雷聲,山河含淚。老天雖然仁慈,但卻無力改變結局,隻是風蕭蕭送一場離別,沙滾滾留幾聲歎歌。猛虎殿上,虎王正襟危坐,耳畔突起淒厲龍吟,不禁瞪大了眼珠,滿臉不可置信,隨即放聲長笑,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慰:“龍毅啊龍毅,你也有今日!”朱雀宮中,鳳影淡妝輕描,閑坐拈花,忽感心頭一震,手中鮮花不覺失落在地,驚詫不已道:“怎會??????怎會如此?”修玄洞內,凝神修煉“玄武神訣”的天玄到心神忽亂,立時從練功狀態中驚起,急下令道:“玄一,你速去天意城探聽狀態,看看我的老朋友龍毅是不是真的受傷了。嘿嘿嘿。”回到萬裏雲空,隻見血紅殺字狂吸龍毅真元,身形已在不覺間脹大五倍,猶不滿足,顫巍巍站起,有頸部滑到龍頭之處,緊緊貼住一枚龍角,如同有一張饑餓無比的嬰兒小嘴,樂此不疲的吸取著龍髓妖元。龍毅龐大龍身在空中痛苦的扭動著,龍尾掃平雁山,龍頭撞倒葫山,卻依然擺不脫錐心痛楚。蜃暉心念主上安危,縱身而躍,妖力狂出,隻可惜技不如人,連殺字衣角都摸不到,便被一道紅光狠狠掃下雲端,生死不知。胡晴二女空聞龍吟,卻不見天上龍形,相顧駭然,隻是緊守趙昀身軀之旁,對著那木然臉龐反複呼叫。龍毅殘存的妖力已不足以支撐龍軀飛空,龐然龍身猛的下墜,轟然大響中砸出萬丈深淵,再度化為人形。當此之際,形勢已明,殺字的力量太過強大,天下再沒有任何人能救得龍毅性命。片刻之後,威風一世,顧盼稱雄的龍毅將成為一具幹枯屍體,徹底被曆史遺忘。“我命休矣!”龍毅識海中泛出一片白光,他知道那是死亡的使者在接引。然而,片刻之後,他竟沒有死去。必死無疑的龍毅,等不來死亡的到來,卻驚奇的發現自己還活著,最後一份龍髓妖元仍留在他的體內回答他的是血紅殺字氣急敗壞,驚怒不已的吼聲:“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聲吼聲之後,血紅光華一閃而過,那個殺字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龍毅癱瘓般倒在地上,筋疲力盡,迷迷糊糊的神識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一個疑問不住盤旋著:“是誰救了我嗎?”龍皇山上,趙昀呆滯的神情忽起變化,嘴唇緊抿,描刻著意誌如鐵的鋒利,突然放聲大喊道:“不,我是趙昀!”胡晴、胡嵐驚喜無加,忙呼喊道:“郎君!”“昀哥哥!”趙昀喊過這一聲之後,隨即寂靜無聲,對兩女的呼喚恍如未聞,如同陷在夢魘世界之中。“姐姐,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胡嵐滿心淒惶,平日的機靈勁完全消失。到此時,她才知死亡並不是最恐怖的景象,那至少還得到一個確信的結果。昀哥哥這般不明不白的呆立,喪失意識,閉口無言,才是最讓她害怕惶恐的事情。胡晴撫著趙昀刀刻般堅毅的臉龐,輕聲道:“不管如何,情況已經好起來了。郎君他,回來了。”胡嵐驚喜萬分:“姐姐,你是說昀哥哥他沒有事嗎?”胡晴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相信郎君!”胡嵐伸手抱住趙昀,將頭埋在他懷裏:“昀哥哥,姐姐說你沒事,那就是沒事。你快點醒來,別嚇我,好不好?你又不是我,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啊。”隻是半晌之後,風起石亂,趙昀卻仍然呆立著,緊握著他的威鬥神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天外響起一聲驚疑問句,竟是龍毅去而複返,落雲而下。胡晴倒是吃了一驚,目中泛起敬畏之色:“想不到這樣的狀況,大統領竟還會回來。”若換作別的人,遇到這般生死危機,自然先安心養傷,等風平浪靜後再行探查。龍毅竟敢在重傷之下即刻返回,膽色確實令人佩服。龍毅的龍袍東殘西破,龍毅的臉色蒼白憔悴,但龍毅的眼睛卻仍然充滿了明亮。他放下了懷中昏迷不醒的蜃暉,自嘲一笑:“雖然我很狼狽,但既然沒有死,就一定要回來看個究竟。”胡晴瞥了眼蜃暉,問道:“老家夥從萬裏高空掉落,你居然還能想辦法將他找回,實在好本事。老家夥是不是死了?”“多謝姑娘誇獎。”龍毅灑然一笑,竟已將剛才的狼狽拋諸腦後:“蜃相失落墜地,身為其主,斷無舍棄臣下之理。蜃相幻術無雙,在墜落之時已先用幻象消解本體傷害,雖然修為大損,性命是沒有大礙的。”他將頭對著趙昀,興趣十足道:“趙昀現在情況如何?”胡嵐忽然冷冷一笑:“怎麼,大統領想趁機將我們通通抓走?”“哈哈。”龍毅微微一笑:“敗軍之將,何足言勇?我已敗在趙昀手下,怎麼還敢有所不敬?再說了,憑我現在殘存的妖力,又怎敢在兩位五變天狐麵前作死?”“不,你沒有敗!”這一聲話語,並不是從胡晴胡嵐口中說出。胡晴、胡嵐興奮叫道:“你醒了!”熟悉的聲音,歉然而溫柔的眼神,果然便是她們最熟悉最深愛的趙昀。趙昀微笑著,雙眼堅定的望著龍毅:“你雖然身受重傷,但我也不好過,你我休息一個時辰,再戰一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