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讚歎道:“的確是不虛此行。”王月暗忖道:“看來各大門派的矛盾已然進一步升級,新的仙林勢力格局正逐步明朗。待滅了水月庵之後,紫微等人的目標便該是青龍寺、奇儒門了。無怪乎猛獸堂會缺席英雄大會,駱萊盛顯然是在行韜晦之計,伺機而動。”目光斜掠過楊虛穀故作從容的麵色,咯咯笑道:“我猜眼下還該有一場龍爭虎鬥,那才是熱鬧呢。”話音剛落,場中程鐵牛已是奮力大喊:“天魁星,你何不在眾人麵前展現你渡劫的修為?不然老程我第一個不服氣!”唐老太太道:“星辰派上個月合並西北天隆峪、天南西貝山,應該已有不少人知道,大家也都可以求證。至於天魁星的渡劫修為,他是本月初才突破大乘瓶頸,還隻有寥寥數人得知。也因此這個消息沒有在仙林廣泛流傳開來。我看許多人仍有一些疑慮,這樣吧,便請星辰派門主天魁星現身一見,以釋眾疑。”“多承十大門派抬愛,星辰派得以備位充數,真是誠惶誠恐,唯有勉力用命,死而而已。既然唐老太太有所嚴命,天魁星便在諸位方家前班門弄斧了。”一聲謙恭話落,一名身穿紫袍的不世雄者從天而降,穩穩落於英雄台上。但見他大約四五十歲,正當年富力強。國字長臉,盡顯精幹,雙目如電,不怒自威,頷下一叢短須,尤其引人注目。天魁星行過禮後,目露泰然神光,氣定而神閑:“我使一套‘天罡拳’,還請諸位指教。”程鐵牛大叫道:“自吹自擂,虛張聲勢,如何讓人信服?你若打敗老程,這才信你已是渡劫境界!”天魁星微微一笑,明明是不卑不亢的語音中卻將不屑之意表露無疑:“打敗了你,你是心服了,但若其他人還有不服,我豈非要一個個打將過去?我又怎敢將好端端的英雄大會變成莽夫大會,喧賓奪主,自鳴得意?更何況,渡劫的境界又豈是大乘高手可以言說?”程鐵牛怒氣上湧,更是暴躁道:“哈,你連我的挑戰都不敢接受,還敢妄談渡劫高手?”雙手緊握鐵斧,竟欲不顧一切的躍上台去。天魁星靜默無語,悠然自得,渾不將程鐵牛的氣急敗壞放在心上。鐵華生暗歎了一口氣,知道程鐵牛盛怒之下,萬不是天魁星對手,當即抱拳道:“鐵某雖初登渡劫,不敢言勇,但為了釋去眾疑,冒昧向星辰派掌門討教一二。”“鐵門主主動請纓,那是再好不過了。”旁觀許久的唐老太太這才開動金口,點頭示意:“眾所周知,鐵門主在渡劫境界已有十年,天魁星道友若能與之勢均力敵,則疑惑自去。”互道一聲請字後,天魁星與鐵華生便在英雄台上各逞絕學,以證修為高下。唐驚見趙昀看的津津有味,有心再試他一試,問道:“台上兩人旗鼓相當,目下已然兩百多招了,仍難以分出勝負,不知杜老以為誰可獲得最後勝利?”趙昀道:“這卻是要難倒我了,老眼昏花,哪裏瞧的出來?”王月咯咯笑道:“夫君,你再自謙,便是瞧不起唐大帥哥,那怎麼對得起他安排的上好酒菜與溫軟寢席?”“嗬,就你是鬼精靈。”趙昀一笑,方才道:“那就姑且一猜吧。事實上,旗鼓相當隻是表態,他們兩人勝負已分了。鐵華生的大旗雖然舞的連綿反複,威勢震蕩,但看其招式落處,猶有不圓融之象。反觀天魁星的天罡拳,留而不發,含力不盡,已然占盡上風矣。依我看,再有個二十招,鐵華生必敗。自然,若是鐵華生若能在最後關頭悟出‘一快破萬法’之理,當可出其不意,反敗為勝。”轉眼又過了十九招,唐驚雖然無言,但嘴唇上逃逸出的半縷微笑卻已在善意的提醒:“已是十九招了,杜老隻怕要看走眼了。”趙昀特意瞧了唐驚一眼,不動聲色,忽的輕喝一聲:“第二十招!”話音未落,但見台上風雲倏變,天魁星拳映紫光,轟然一裂,浩然之威無可匹敵,徑將鐵華生打落台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招!”這一瞬間,唐驚臉上的神色精彩至極,卻遠不及他心中的波瀾萬狀。唐驚先已得知天魁星得五大門派之助,修為飆升至渡劫初期,而紫微臨上台前更親自指點天魁星,因此天魁星必然能夠打敗鐵華生。但具體要多少招,天魁星才能打敗鐵華生,唐驚卻實在難以判斷。畢竟他的修為境界較之台上二人仍有不少差距。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杜子騰隨口一說,竟然與事實分毫不差,心中那份震撼可想而知:“杜子騰真是深不可測,我竟還是低估了他的修為!他能隨意品評兩個渡劫初期的對決,那麼他自身的修為至少應在渡劫中期以上。看來,等會後必須將這個情報告知唐老太太,請她老人家親自與杜子騰一談合作事宜。”王月嘻嘻一笑:“怎麼,是不是沒看到夫君的笑話,唐大帥哥覺得很不舒服啊?”唐驚回過神來,連聲道:“杜老目光如炬,判斷精準,真乃神人也。”無塵等人雖覺唐驚口氣諂諛,籠絡意態未免太過明顯,但心中對這神劍無影亦是佩服不已:“都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仙林中大有能人異士在,隻是未輕易露出行藏來。杜子騰雖是默默無聞,但論起修為識斷來,與十大掌門相比亦是不遑多讓。”唐老太太莊嚴宣布道:“天魁道友所示絕學,諸人皆已親見,可還有疑慮否?”程鐵牛望了望被眾弟子攙扶著滿嘴是鮮血的鐵華生,隻覺滿嘴苦澀,胸口更如被大錘猛砸,再也作聲不得:“一切皆在紫微、唐甜心等人操控之中,大勢難違啊。青龍寺,奇儒門,你們若還想著安坐東山,形勢隻怕要一發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