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見杜子騰的妻子仍是嬉笑玩謔,全不把自己等人放在眼中,顯是鐵了心要與十大門派作對了,怒喝一聲道:“邪魔外道,還想翻天不成?今日仙林正道便要將爾等妖孽一網打盡。”但那些殘存的仙林群雄眼見唐老太太都被一劍撂倒,雖然搖旗呐喊,卻實在不敢挺身而出,去麵對這詭異難防的快劍。徐良湖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請命道:“便讓我去會一會他。”當即飛躍場中,手揮上古神器盤古錘,笑道:“陰險小人,也不知有何臉麵立在天下英雄前,吃我一錘!”他到底不敢怠慢這位神劍無影,這一句話既然打了招呼,便不算偷襲傷人了,話音未落,一招“混沌開天”已卷掃烏黑神光,怒奔趙昀頭顱砸去。趙昀已然熟知徐良湖的路數,不慌不忙伸出鐵劍迎對,笑道:“跳梁小醜,也敢大言不慚。”但見劍尖動時,如神龍狂縱,踏雪無痕,頃刻已到徐良湖胸前。“好快的劍!”徐良湖瞳孔劇烈收縮,不敢讓身體冒險硬接,急忙撤回盤古錘,變招為“墨守成規”,雙錘舞出兩團圓風,牢牢護住身形不失。趙昀輕笑一聲,不改劍路,不移身形,人與劍在刹那間溝通魂靈,挺身而上,將一股無堅不摧的銳氣化成奔雷騁塵的速度:“破!”隻聞轟隆一聲巨響,那一把凡鐵破劍與上古神兵盤古錘正麵交鋒,竟是平分秋色,完好無損。徐良湖心頭一凜:“杜子騰的真氣鼓蕩於劍身之上,使得凡鐵也具有神能,若非盤古錘靈性非凡,這一下我就要被他破開防禦,胸口非中劍不可。”初招交手後,徐良湖更不敢留手,“刑天舞幹戈”、“易水擊寒築”、“城陽殉道行”一招招都是生平絕學,挾帶風雷怒吼,舞動乾坤狂嘯,在大開大合間又兼具精巧縝密,委實威勢不小。但無論徐良湖如何努力,趙昀一人一劍都是不避不讓,就好像視死如歸的勇士,隻知不停向前,更每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攻徐良湖破綻之處,逼迫徐良湖不得不中途回防,真讓他叫苦不迭。轉眼兩人又過數十招,眾人皆看出那杜子騰已逐步占據主導之勢,又是一陣目瞪口呆:“此人劍術之精,已可稱得上獨步天下了。徐良湖不自量力,怕支撐不了多久了。”唐老太太不住咳嗽,卻強撐著巨痛,緊盯著趙昀與徐良湖纏鬥的畫麵,心中波瀾難平:“即便他不曾偷襲,若不動用孔雀羽,我亦非杜子騰對手。他的劍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在這麼快的速度下,還能這麼準確的抓住徐良湖每一招的破綻之處,這份洞察與鎮靜實在是太可怕了。若是徐良湖敗北,那諸人士氣必將一落千丈了。”便對侍奉在旁的唐驚道:“驚兒,你助徐掌門一臂。”唐驚遵命一喏,暗扣三枚“青鋼玄鳥鏢”,覷準時機,借著徐良湖“力士擎天”虎嘯生風的掩護,無情噬咬趙昀腦門、後頸和背部。唐驚已有大乘巔峰實力,對於暗器之道乃是從小浸染,而這三枚暗鏢又發的渾若無跡,妙法天成,讓唐老太太都忍不住心內歡呼:“杜子騰,這一回看你死不死!”眼看毒鏢即將奏捷,趙昀竟好像後背長了眼睛一樣,意識到危險臨身,忽然騰身而起,寶劍快速的往後連擊三下,便聽得叮叮叮三響過後,玄鳥鏢成了落地鏢,淒慘慘的沒入泥土之中。唐驚的雙手不由顫抖起來,有老太太的照拂,他從來不曾害怕過誰。但現在起,他已有了害怕的對象:“這個杜子騰,就好像永遠無法戰勝一般。照理說他的劍隻求速度,難登大雅之堂,可為何卻有如斯威力?”王月笑道:“唐大帥哥啊,你剛剛義憤填膺,怪我夫君暗中偷襲,可你自己呢?在天下英雄麵前做此無恥之事,是打你自己的臉呢還是打唐門的臉呢,或者說是打仙林正道的臉呢?嘻嘻。”紫微冷聲道:“小丫頭別再囉唕。凡我仙林正道,與英雄相交,自然肝膽相照;但與妖魔對決,便該無所不用其極,以除魔滅妖為首要目標。便如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去殺一個毫無修為的女人,但若那女人不知好歹,一再出言挑釁,也隻能落個伏誅的下場。”王月一伸舌頭,嘻嘻笑道:“哇,是這樣嗎?沒想到堂堂仙林第一大派的掌門竟威脅起我一個小女子來了,真是幸甚至哉,可怕至極啊。”徐良湖久戰趙昀不下,不免心浮氣躁,忖道:“我真是糊塗了,為何要第一個請戰呢?杜子騰如此難纏,再耗下去,我非落得個慘敗的結局。唐甜心說是被偷襲,還有理由推說,我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奈何不了杜子騰,隻怕要聲名掃地了。說不得,唐門既已插手,我已落了個聯手製敵的由頭,倒不如明目張膽的放手一次。隻要擒下杜子騰,誰還能說那些閑話?”朗聲一喝道:“杜子騰,你先不顧道義,暗箭傷人,我們自然也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怪就怪你自己先壞了規矩!天誌衛隊,還不放飛天鴛!”一聲令下,十八個天誌衛士忽然躍到徐良湖身後,半蹲於地,手指連撥,一隻隻火紅色的機關飛天鴛便高飛於天,吐出滅世神火,紅芒烈焰立時燒透半邊天際。趙昀不屑道:“偏有這許多話,你們便一齊上來,我又何懼?”手中鐵劍隨心所欲的疾揮,舞成一個綿密劍圈,進而不斷擴大為一個氣流漩渦,吸力勁猛,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朵朵火焰吞入掃滅。“這是??????”這一刻,徐良湖眼中的恐懼前所未有的濃烈。這一招是那麼熟悉,他曾經數次親眼見過。劍法自然令人稱歎,因為這一招喚作桃花潭水深千尺,乃是絕世劍法青蓮劍法中的一招。但使用此招的那個少年更讓人驚才絕豔,讓人感到心底最深處的可怕。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