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花睜開眼睛的時候,隻以為自己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幻世界。金碧輝煌的房間中,一對紅豔奪目的珊瑚蠟燭正不斷滴著燭淚,照的白玉製成的桌椅微微發暈。梳妝台上,碧玉鏡旁,橫放著一枚玳瑁簪,兩隻明月璫,更有一套明珠璀璨羅衣,熠熠生光。“我不是被踢到海中了嗎?怎麼會到這裏?”忽聽“咯吱”一聲,門扉輕啟,兩名紅衣俏婢驚喜萬分道:“姑娘,你醒了?”秦桂花想要從床上爬起來,那兩名俏婢慌忙過來:“姑娘,你受驚不小,還是多休息為妙。”“這又是什麼地方?是你們救了我嗎?”左手邊那婢女道:“我們哪有能耐從黑風嘯中救下姑娘?是我們主子恰巧遇上,就把姑娘救了回來。至於這是什麼地方嗎,還是讓主子親自對你說吧。墨雨,你在這陪著姑娘,我去稟告主人。”見那婢女桃夭要走,秦桂花急問道:“那,那先生現在在哪裏?”桃夭回頭一笑:“哪來的什麼先生?這裏隻有主人。”秦桂花更加焦急:“他是和我一起的啊,你們沒有發現他嗎?”墨雨握住秦桂花的手,安慰道:“姑娘莫憂。我們兩人當時不在現場,不甚清楚情況。等下主人來了,你可以親自問他。”話聲剛落,一聲清朗鳳鳴便在窗外響起:“哎呀,不料美人提早蘇醒,我竟是來遲一步,真是抱歉的很。”隻見一個身高八尺,玉樹臨風的紫袍少年急步而入,灼灼目光直盯著秦桂花嬌俏容顏:“美人,可還有感覺身體不適嗎?”不知為何,秦桂花心頭陡的一跳,竟不敢迎撞那少年眼神,撐起身子,卻微微錯開了那灼熱目光:“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敢問我家先生是否也……”少年歎了口氣:“我還猜美人怎麼會一人到海中深處,卻原來是陪人遊玩來了。隻是可惜的很,我在海浪漩渦中隻發現你一人。”秦桂花頓感六神無主,黯然道:“那先生……”她想起當時艙中景象,不免憂心忡忡:“先生肯定是被那夥人抓走了,可是我根本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先生去哪了,我,我也根本無能為力。”少年眼珠一轉,問道:“美人,你在想什麼呢?”秦桂花十指緊緊握成兩個拳頭,暗下決心:“不管如何,我都要打聽出先生下落。”她便對那少年道:“再次謝謝公子的相救,但我現在卻必須要走了。”說著,便將雙手撐住錦被,想要站起身來。少年雙手閃電般伸出,按在了秦桂花肩頭,輕笑道:“美人連我的姓名都未曾問過,便急匆匆欲走,這世上哪有這樣的感謝之道?”忽將右手放在鼻邊,深深吸了口氣,歎道:“好香!”秦桂花身體一震,用力掙開肩頭上熱燙的手掌,急忙往後挪去,神色慌張道:“是我不對。請問公子你的姓名?”少年哈哈一笑:“美人,你可真有意思,是不是我嚇著你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嘛,叫做邪公子,又帥又邪的邪公子。我敢肯定,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帥的男人了,美人你覺得呢?”秦桂花忍不住又一瞥邪公子臉龐,但見他唇紅齒白,目若懸珠,更透著一股奇異邪魅,不免心如鹿撞,慌亂萬分。她雖也覺得邪公子是世所罕見的美男子,卻因為心頭那一股隱隱不安感覺,竟是不敢回應邪公子的問話,隻是咬著嘴唇,將睫毛微微顫動著。邪公子露出苦惱之色:“看來,我是夜郎自大,錯以為自己真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了。墨雨、桃夭,你們兩人天天哄我,原來全是騙詞,該當何罪啊?”桃夭一點慌亂都沒有,咯咯笑道:“我們姐妹哪有說謊?隻要眼睛沒瞎的女人,哪一個不覺得主人你最帥了?”邪公子“呸”了一聲,忽又哈哈大笑,也不知想到什麼開心事,那一張白玉般臉上倒像是開出花海來。秦桂花更覺不妥,囁嚅著道:“公子我,我是一定要走的。”邪公子停住笑聲,目中露出憂色:“美人,你先是受驚過度,後又被海浪侵擾,髒腑中已埋下隱憂。若是就這麼倉皇而走,走不了多遠,就會脫力暈厥,到那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沒有人能再救你的。而你這青春正好的生命,可就白白的消逝了。你不心疼自己,我卻為你心痛呢。”秦桂花不由的心生遲疑:“若他說的是真話,我冒然走動,卻是沒有活路了,那又談什麼找到先生?”邪公子見秦桂花意動,嘴上笑意更濃:“美人你有所不知,你我現在乃是在暗夜島上。方圓千裏,茫茫大海,隻有這一處孤島。若美人執意現在要走,我雖然不好相攔,卻也不會幫助美人回返陸地。隻怕美人要自己遊過千裏海域,回到陸地了。”“我,我怎麼可能遊的過去?”秦桂花回憶起海水嗆鼻的窒息感覺,臉色一白,心慌意亂,竟是急的流出淚來。邪公子又是一笑:“所以嘛,我勸美人不要太著急。等你身體安全康複,我非但不攔你,更會安然送你回去。”又吩咐道:“桃夭、墨雨你們兩人就在這裏伺候美女,她要是有一點委屈,我拿你們是問。”“知道啦,主人。”兩個婢女眼珠子俱是一轉,話聲裏竟是帶著濃濃媚意。邪公子轉身離去之際,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頭:“我真是罪該萬死,居然還不知道美人的芳名。”秦桂花遲疑著道:“我,我……”邪公子雙目忽然湧出淚水來,悲傷萬分道:“哎,想我邪公子向來豐流自賞,卻原來是個討人嫌的惡心家夥。美人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呢?我還不如死了算了!”說著,邪公子掌運勁風,猛然拍向自己的太陽穴。“公子不要!”秦桂花驚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呢?美人,我的命就係在你的一句話中,我想聽聽你的心裏話,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