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班主任絕對沒有辦法拒絕的理由,他沒法不給我假期,於是假就順順利利請下來了。
拿出我所有的積蓄來為我媽的到來做準備。
當晚我就去了夜市,在路邊攤子上,百十塊錢一身的衣服,我挑來揀去選了半個多小時。
又去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理發店,我跟理發師說,給我剪得好看一點,精神一點,為此我花了三十多塊錢。
至於鞋子,那是張晗告訴我的,一定要買一雙好點的鞋子,那雙鞋子為此我拿出了整整兩百塊錢,在一家專賣店買下了最便宜的那一雙,又死皮賴臉讓店家送我兩雙新襪子。
買好了東西,就回到那個旅館一樣的醫院病房,洗澡,修剪指甲,這就是將近半個晚上。
按部就班地做著我剛才所說的一切,整個人,整天整夜都輕飄飄的。
“我媽要來了,媽媽要來了……”我忍不住嘴裏哼著小曲,哼出來各種曲調,但歌詞翻來覆去都隻是這麼兩句,那也是我心裏所有的想法。
我媽要來了,我心情真的很好。
我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長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跟我爹說得一樣漂亮?
這些想過無數次的問題都一遍遍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可媽媽又為什麼消失了這麼多年,即使終於能回來見我一麵,也要到家長會那天才能過來一次呢?
之前我總以為我爹是個尋常人,以為我沒有媽媽。但我現在知道,我爹絕對不是個普通人,除了禍害的名號,他還有能夠讓一個趙家都畏懼的背景,那麼我媽媽,她又會是什麼身份呢?想來也不是普通人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我媽媽,她是個貴族的公主,她也是我媽媽,她是個身軀茁壯滿嘴粗話的市井婦人,她也是我媽媽,什麼都阻止不了她是我媽媽。
對著鏡子,我滿臉笑容,心裏想著這些事情。可我這個人還有一個特點,我經曆了太多的東西,我不是一個得意忘形的人。
家長會上,不會出什麼變故吧?趙家,趙勇升和那些恨不得我死的老頭,還有沈雪萍口中的那個大魔頭沈丹心,他們不會想在家長會上跟我找點什麼麻煩吧?
想到這裏,就看到鏡子中的那個我驟然間收斂了笑意,眉頭輕皺,眼睛微眯,卻透著犀利與一抹狠厲。
“最好不要。”我自言自語,對著鏡子裏的那個我說:“否則我對你發誓,我要他祖上十八代都不得安寧,要他子孫後代一百年都記得,記得我叫徐亞天。”
我說完,鏡子裏的那個我笑了起來。
說得好像精神分裂了一樣,其實就是我自己笑了。
不是自信的笑容,而是一種決心,無所畏懼,誰也別想阻擋我的決心,因為我叫徐亞天!
就算這老天爺想阻擋我——那我就改名,叫徐日天。
然後,周六,就到了,期盼了好久的家長會。
那天很早的,我去了學校,坐在了教室。
那天早早的,大家在教室裏安靜坐下。家長會九點鍾準時開,家長與學生八點五十準時到主樓前的廣場空地上集合,那時候上午的陽光正好晴朗溫暖,又不那麼曬人。
而在八點五十之前,同學們按照約定好的時間,陸陸續續到學校門口去接應家長,然後或者漫步校園聊聊天,或者早點到教室裏來坐著聊聊天,跟其他家長聊聊天,跟班主任聊聊天。
那天班主任打扮地也挺帥氣,專門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頭發上也噴了啫喱,光亮又有型。
相比之下,同學們的反應就平淡了很多,沒辦法,有爹媽疼愛的孩子就是任性,這個咱們比不了,可這些,都影響不了我那天的心情。
張晗家裏來參加家長會的是他爺爺,一個看起來挺古板的老頭,不苟言笑,一看就是個退休的老幹部。老人家剛來沒一會,我們學校的校長就專程過來了一趟,給老人家請個安,因為我們校長念書那會,張晗的爺爺就是他高中的校長。
校長剛走,張晗就特地把我引薦給他爺爺認識下,說:“爺爺,這就是我跟你提過那個朋友,徐亞天。徐亞天,這是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