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青山淼淼荷,潺潺雲霞朵朵鵝。點點蜻蜓輕輕腳,楚楚亭台人人閣。”
“好詩,馮公子大才。”
不遠處假山裝飾的小島上,一群人鼓掌叫好。
秦儀也有些驚異,雖然他對古詩沒有太多的接觸,但多少也有所了解,這馮公子的詩雖然有青山雲霞,卻沒有跑出詩苑之外,描寫的全是院子裏的景物,渺渺青山自然是假山,淼淼荷是夏風吹過湖麵,荷葉晃動就像是激流湧過一般,而雲霞都是在天上,他卻用潺潺來形容,不正是湖麵上那群遊來遊去的鵝嗎,真的像是雲霞被河流吹動一般,而湖上的小亭子被他比作楚楚動人的女子,人人閣表示希望每個人都能心有所屬,雖然有些地方略顯絮叨,但不可否認這首詩意境很好。
“少爺,那是廷尉府廷尉馮遠征的大公子馮射,馮遠征還有個女兒叫馮紫嫣,已經許配給大皇子為妻。”李三兒輕聲解釋道。
廷尉府掌管牢獄刑法,而廷尉則是廷尉府的最高長官,在審案過程中,廷尉甚至可以駁回皇帝的裁決,可以說權利很大。
秦儀心中過了一遍百官名冊,頓時了然於胸,看到不遠處詩苑老板帶著一幹小廝正送菜過來,秦儀笑著站起身:“老板,結賬。”
“真是讓二公子破費了。”身邊眾人一臉得償所願的拱手笑道。
秦儀擺了擺手笑道:“些許薄茶,諸位不用放在心上。”
“二爺,您這次的消費是,茶水五兩,酒五十兩,還有那個魚翅熊掌...”老板跑過來,拿出一個賬簿算道。
“三兒,將茶水錢結了,咱們回家吧。”秦儀一合折扇道。
李三兒怔了一下,頓時明白了秦儀的心思,忙從懷裏拿出五兩銀子丟給那老板。
老板驚訝的抬起頭:“二爺,這幾桌酒菜不是您結?”
秦儀失笑道:“又不是我點的,我為什麼要結?”
老板想了想,確實,秦儀從頭到尾的確沒說過他結賬,老板不由一臉為難的看向眾公子。
張方臉上很難看,幹笑一聲道:“二公子老是和我們開玩笑,些許酒菜我們怎好越俎代庖,這不是打二公子的臉嗎。”
身後眾人一陣附和聲。
秦儀真心被這些人的無恥打敗了,不由擺手道:“不打臉,咱們君子之交淡如水,還是各結各的好,所以茶水算我請的,大家不用謝我了,告辭。”
“二公子,你這是誠心耍弄我們不成?”身後另一個小公子憤怒的瞪著秦儀。
秦儀那叫一個無語:“敢問諸位,我何曾耍弄過你們,我剛才就說了些許薄茶,並沒有說要請諸位公子山珍海味大吃一頓吧?”
“這還用說嗎?哪次不是你結賬。”另一人說道。
秦儀氣極反笑:“這麼說你們白吃白喝我好久了,那我是不是該和諸位算算賬?”
張方臉上一冷,不由嗤笑道:“算了諸位,今天算咱們倒黴,一會湊一湊把酒菜結了,人家可不是以前的二公子了,現在鎮南王歸天,秦家門戶早已敗落,喝口茶都是奢侈,哪還有錢吃山珍海味,二公子,咱們的交情到此為止,請吧。”
秦儀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看向張方,道:“咱們本來就沒什麼交情,再說了,我吃不吃得起不是你說了算,又和家祖有什麼關係,請客吃飯,你們一個個奴顏卑色,不請客就一個個張牙舞爪,還說什麼才情詩客,我看無非是些占便宜的浪蕩小人,不,說你們小人都侮辱了這個詞彙。”
“秦儀,你敢對我大呼小叫,你還以為你是國公府的二公子嗎,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陛下那是為了收攏軍心,才讓你那個莽漢大哥承襲了爵位,你算什麼東西,你們秦家現在還有什麼,你老子早就死了,剩下一個秦夫人還是燕國人,陛下能封她個誥命已是恩典,能有點出息隻有你家三小姐,說不定被哪家貴公子看上,還能拉你秦家一把。”張方哈哈大笑。
“張方,你太無禮了,”橋上走來一個高挑的公子,正是剛才作詩的馮射,“鎮南王忠勇公都是為國而死,功勳卓越,就算秦家兩位公子不勤不作,坐吃也未必山空,這是陛下的恩賜,也是秦家曆代先祖打下來的基業,你們平時附庸風雅到處惹事也就算了,怎能出言侮辱鎮南王,以及他的子孫?”
“馮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我想說誰就說誰,你以為你老子是廷尉,你就可以無法無天,告訴你,在寒城這片天地,爺玩你跟玩死這敗家子一樣。”張方指了指一臉平靜的秦儀說道。
“果不其然,”馮射一扇折扇笑道,“你出身武家,雖然自詡文人,也隻會有辱斯文,動不動就玩死這個玩死那個,你以為寒城是你家的嗎?”
“寒城就是我...馮射,你想誆我。”張方恍然醒悟,差點就把那個家字吐出來,這要是讓人傳出去,說他張方藐視皇威帶頭造反都不為過。
馮射一計不成也不在意,輕揮折扇道:“我看你們就是羨慕秦家的恩寵,怎麼說你們都不占理,秦家現在敗落又能怎樣,人家照樣吃香的喝辣的,而你們呢,你們家中長輩辛辛苦苦一輩子,拿命換來的東西,說不定還比不上秦二公子三月敗壞的多,但你們不服氣又能怎樣,人家運氣好姓了秦,有幸成為秦家的子孫,你們要不然也改姓秦,說不定陛下一高興,賞你們黃金萬兩,你們也不用到處占便宜,過著如此心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