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然的睡眠向來很淺,身邊的人離開後,他翻了個身,左手邊的那股柔香還在,刺激著他的興奮點,他一時後悔把人放回去,輾轉反側一陣睡不著,決定再去衝個澡。
早上有個會議,李謹然早到了一小時,吩咐助理調個鬧鍾,等時間到了喊他。助理將曾秘書的事問了問,他這才想起來需要給曾一航請假,親自寫了張假條給總經辦的高層簽名後,再讓助理調休。
小助理來公司不久,看了調休日期後有點為難:“李總,下星期我鄉下的老家拆遷,我得回去填資料。”
李謹然隻能同意,又問:“現在還有誰空著?”
小助理說:“要不問董事那邊調幾個助理來?”
李謹然想了想,喝了口水說不用,又問:“安經理那邊都幾點上班?”
小助理說:“九點,這個會議是到九點半的。”
李謹然說:“九點半你提醒我去一趟設計部。”
溫虞畫了兩張圖後覺得腦袋有點重,一想應該是撞傷後的短暫性疼痛,去茶水間泡了杯咖啡,一路上有人詢問關心,她隻能拿搪塞父母的借口忽悠過去,那人說:“昨晚上的事情,這都過這麼久了,你還疼?還是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免得落下什麼毛病。”那人說完,覺得這話說壞了,改口道:“我是想提醒你腦部是最重要的,傷了腦子不比別的,以防萬一罷了,你也求個安心。”
溫虞終究還是心疼錢,敷衍過後,依舊沒往心裏去,回到設計間繼續工作。
範晟博一大早去了趟總經辦,回來看見溫虞腦門上一包,笑道:“溫設計師這腦袋怎麼了?”
這話叫溫虞心怵,範晟博跟她不對付,設計圖上挑不出大毛病,隻能用‘喂’‘那個誰’等對她呼來喚去,似乎降低溫虞的人格就能提高她的身份檔次,溫虞想今天她說出這番話,大約另有文章,果然聽範晟博又道:“我今天上了三樓,總經辦的人說李總的秘書昨晚上出了點兒事,現在人躺在醫院裏。我特地查了一下,好像是被人給追尾,撞上了護欄。”說到這裏瞧著溫虞:“你說巧不巧,曾秘書昨晚帶了個女伴,女伴也受了點傷,跟溫設計師受傷的部位一樣。”
溫虞低頭不發言,身後卻立馬有人附和:“確實是巧,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也有和範晟博不兩立的人說:“那你現在用腦門朝桌角上撞過去,是不是也同一個人啊?”
兩三人並著哄笑,那人掛不住麵子,指摘道:“你別吃不到葡萄嫌棄那味兒酸,當不了白領的太太,就說自己眼界高想當總經理的太太,首先你得有老牛吃嫩草的本事。”
那小助理反駁:“你當自己是什麼正經貨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給XX公司的老總的做二奶呢!”
另一個繼續噴:“總比你沒人要的好,鄉巴佬醜八怪整天盯著高層的幾個老男人看,人家再帥再多金也沒你的份……。”嘴還張著,就被揮了一巴掌,她不服氣,捧起身旁的一打圖稿朝那人摔過去。
範晟博是挑事人,眼下卻坐在位子上不動聲色地看兩人鬧騰,不時煽風點火兩句讓氣氛愈演愈熱,另外一個設計師坐不住起來想起來勸架,溫虞見她動了也想做個和事佬,胳膊卻被一旁的同事給捉住了:“你別去當出頭鳥。”
溫虞一愣,恰好設計間門被人打開,兩人又鬧得正在熱頭上,一人不注意就將稿子甩出去一把,正中進來的人臉上。
“都住手!”安宋後腳跟上把兩人拉開,然後轉頭看那個被設計稿砸到的人,問道:“李總你有沒有事?”
李謹然並不惱,撿起地上的稿子看了眼,氣色平常道:“站著的幾人都回去寫份檢討。”又對安宋說:“把三人的檔案資料調過來。”
這事兒是關著門鬧起來的,外人還不知道,但經過領導這一突擊檢查,公司上下的人都當聽戲一樣傳著。其中一個設計師的人緣不太好,銷量也是排最後的,又經昨天那事兒的影響,名設計師給人當二奶的事不脛而走,引來了幾個報社的記者來訪問,董事局的高層商量了一下,趁事情沒鬧得滿城風雨先把人給辭退了,又對前來的記者做了解答:“該設計師因市場競爭壓力大,導致神經局部過於緊張,無法進行日常工作,心理方麵微有影響,控製不住個人情緒。公司為該員工身心抱恙十分憂慮,考慮到職工健康和公司將來發展,特此勸辭……。”
參與決議的高層都有露麵,除卻李謹然、李彥,還有何新禹親自出麵住持。
溫虞有幸坐在最後一排參加記者會,看著那張一塵不變的臉,心中慨然,她曾經瘋狂地迷戀過這幅彬彬有禮的形容,也曾在千轉百回噩夢裏憎恨過那張臉孔,如今再見到,她內心隻有一葉浮萍漂過,沒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