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哪來的熟人,趕緊追上帝師,免得走丟了有你好果子吃的。”風雷又訓斥了紅玉一句。
紅玉也不再去想,帝師遊曆四方,總是出入無人之地,不知他是在放逐自己,還是在尋找什麼,沒有人猜透他的心思。
狼女節,街上十分熱鬧,這裏的女子十分開放,露著肚皮,跳著舞,場麵十分吸引人,石闌卻隻是靜靜坐在土牆上,她總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是她比較喜歡這裏的風俗,豪放而自在。
黑色的披風下,她嬌小的身影已經瘦了一圈,她懶散坐在土牆上,姿態卻十分瀟灑,悠然自得咬著生硬的餅塊,紅玉打開房門,目光突然落在那個消瘦的身影上,她靜靜看著,卻想不起這個少年在哪兒見過。
她拍了拍風雷,“你看那個黑衣少年,是不是很麵熟?”
風雷隨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冷漠的側臉,手中還拿著小小的餅,若非她一身幹淨,他還會誤以為她是乞丐,“沒見過,興許是那個小乞丐。”
紅玉有些失望,她將房間的窗戶都打開,尹小王爺端著飯菜進來,“帝師,該用膳了。”
一個坐在奢華的客棧內想用豐盛的飯菜,而另一個,在烈日下,將最後的餅塊放入口中,麵無表情,她低眉看著手中的鈴鐺花,它是風鈴花嗎?
她小心翼翼將它放回懷中,也許是時候回去找阿仇,看看它是否就是他要找的風鈴花。
石闌拿起身邊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咽下口中的食物。卻在那一刻,她餘光之中看到了一生中最不願意看到的人,他,居然真的在這裏?
石闌怔怔望著他,天壤之別,他們之間原來就是天壤之別,石闌低眉苦笑,將水囊放回腰間,本以為不痛,可是,沒想到見到他,心口還是隱隱作痛。石闌跳下土牆,沒入人群之中。
而在這一刻,他正好抬起眼,似乎看到了她的容顏一閃而過,他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紅玉卻想了半天,她一直努力地去回想昨夜那個躺在屋簷上的少年,那美麗的小臉,不是少年!
“郡主?”紅玉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打濕了她的眼,她癡癡看著石闌坐過的地方,她已經不見了。
風雷推了一下她,示意她別提起石闌。
紅玉回頭看慕容嘩,他放下筷子,卻隻是沉默坐在那裏。
風雷以為慕容嘩動怒了,白了紅玉一眼,紅玉小心翼翼退出房間。
她在人群裏張望著,希望能找到石闌,卻一無所獲。
“剛才你怎麼又提起郡主了?看,帝師又不吃飯了。”風雷低聲訓斥她。
紅玉眼淚瞬間滾落了下來,“雖然我知道郡主救了唐少主,傷了帝師的心,可是,可是我看到那個人,就是郡主。”
風雷一驚,“你說那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紅玉點了點頭,“昨夜我從她身邊飄過,我總感覺在麵熟,卻沒想到,居然是郡主。”
“噓,小聲一點,別讓帝師聽到,免得他又不知幹出什麼事。”
人群中,石闌又找到了一群要回去的商旅,可是這群人卻說要過完狼女節再走,興許能帶走幾個波斯美人,石闌隻是冷笑,卻不評判,隻是約好了時間,明日啟程。
石闌轉身那一刻,看到那纖塵不染的身影站在高處,俯視著她,那如神一般威嚴的眼神,在人群中一眼就揪住了她。
冰冷的玉顏不知在克製著什麼,相望那一瞬間,多少記憶突然湧出,曾經,他們深情相望,曾經,他們怒視對方,卻沒有一絲,是這樣的冷漠而無情。
石闌沒有避諱他的眼神,雖然說她現在很糟糕,也許看到這樣的她,他很滿意吧。
離開他,她將自己放逐,落魄到這個境地,變得一無是處,他是不是很自豪?還是希望她回去,等待她求他收留?
她要接受三妻四妾的思想?體諒他要傳宗接代的觀念?然後臣服在他腳下?是麼?
石闌的眼睛漸漸結冰,隻是嗤笑一聲,將帽子戴上,背著破舊的包袱淹沒在人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