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夜明月落》兩章試讀 第一章 一朝夢醒天下亂 第一節 英雄怒(1 / 2)

一世生如過往之塵埃,萬千世界又如那虛無之凡塵,筆者瘋言瘋語,是幻是真,隻餘讀者評定。

夜明月落血滿天,

清風無力催人眠。

寶劍出鞘英雄怒,

執掌江山與紅顏。

熒熒火光,離離亂惑,明末熒惑星動又有太白守奎,七殺、破星、貪狼三星繼出,天下大亂。

北風蕭瑟,蜿蜒的小道上,長長的隊伍在快速地前行著,破舊的推車、麻木的人群,無不揭示著亂世的景象。隊伍的四周分散著一些手持鐵器的青壯,他們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在隊伍的前方則是一個弱冠少年。少年劍眉冷麵,生得一副好皮骨,粗麻青袍不掩三尺劍鋒,讓人不禁感歎,寶劍出鞘又何須絲滌磨礪,頑石成金隻需一身正氣。不過此時,少年的眉頭卻已經皺起,隻因不遠處有一夥路過的官兵正向他們靠近。

少年從小愚鈍,如同癡兒,為人所恥笑。但某日,一位過路的瘋道人卻對其另眼相看,自稱觀其命格有帝王之相,遂留下來對其悉心指導。少年雖愚鈍,但勤能補挫,十年如一日的苦練使其練得一身好武藝,讓人驚歎。渾沌既開,神智漸明,少年某日方醒,卻已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他就是趙覲鄴。不管前世今生,趙覲鄴都不懂星運天辰,但天下大勢他卻比誰都清楚。曆史仿佛是在重演,崇禎元年,陝西饑民苦加派,流賊大起,分掠鄜州、延安。二年,議裁驛站冗卒,驛卒逃兵降於流寇,勢複起。至三年,建奴大舉內犯,陝甘邊抽兵勤王,賊勢大起。

初來大明,趙覲鄴有的隻是惶恐,天下已亂,延續兩百年的王朝也即將落幕,而新的王朝卻是黑暗的異族統治,這讓他難以接受。義軍過,官兵來,民皆苦。趙覲鄴在前世隻是一介凡人,何曾見過這亂世的淒慘景象。天災人禍,民眾早已苦不堪言,亂世人命如草芥,要想活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匪軍過境,為了活命,趙覲鄴帶著族人不得已入了匪營。怎奈明軍圍剿,匪首也被官兵梟首,而他仗著有身武藝,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群烏合之眾的首領。

小路的對麵,官兵的數量並不多,雙方都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著對方。在趙覲鄴的示意下,一個頗為老練的農夫竟上前和這群官兵嘮起了家常。現如今,朝廷兵製早已腐朽,官兵的軍餉也常常拖欠,沒有銀子,這些士兵拿什麼賣命。再加上新任陝甘三邊總督楊鶴的“主撫輔剿”政策,使得官兵們更有了偷懶的借口。在這樣的背景下,活仗這樣的奇景,也就不足為奇了。在陝西這一畝三分地,官兵與亂民之間,往往都是老鄉相見,得饒人處且饒人。

趙覲鄴一直緊握著手中的劍,這把劍是瘋道人留給他的,一直陪伴其多年,可謂異常的鋒利。農夫回來後,就向趙覲鄴通報了官兵放行的條件。這個條件在雙方的可承受範圍之內,在趙覲鄴的示意下,隊伍很快就從貨車上丟下了一些貨物。看見丟棄的貨物,官兵們也讓開了道路,雙方開始向不同的兩個方位移行。雖然雙方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但趙覲鄴還是在用手勢示意著眾人不能放鬆警惕。畢竟,官兵們也時常幹些殺良冒功的勾當,有這樣的前科,他們這樣的“匪人”也就更加的小心。不過,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在對方確認了“戰利品”後,就選擇了離開,這也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大哥,想想把辛苦搶來的錢糧送給這些官狗,我就覺得窩囊!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好好地和這些雜碎再幹一仗?”說話是趙覲鄴的族弟,此人名為趙噲義,雖然年少,但其自幼多須,兩腮虯髯密布,天生醜相,端的是一個“惡人”。

趙覲鄴聞言瞪了趙噲義一眼,對方隻得低頭不敢言。對於自己的這位族兄,趙噲義還是有幾分懼怕的。其實,此時的趙覲鄴也在苦苦地思索,他也深知處境的艱難,但他們現在根本沒有多少實力,隻能避實就虛,盡量不和官兵硬碰。

“你所說的袁家大戶,離此處還有多遠?”

趙覲鄴詢問著剛剛和官兵們嘮嗑的農夫,此人姓王名老麼,剛入夥不久,是這裏的地頭蛇,也有幾分機靈,對此處的行情非常了解。王老麼知道這個少年的手段,不敢有絲毫地懈怠,將大體的距離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趙覲鄴。在王老麼的指引下,袁家堡很快就顯現在眾人的麵前,按照趙覲鄴的要求,除部分的青壯保護老弱婦幼,其他人都隱藏在了袁家堡五裏外,隻待天黑動手。夜戰為古人所忌,但趙覲鄴卻最喜歡在這時候動手,夜戰往往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帶來最大的戰果,再加上他們自有一套夜戰的手段,這也成為了他們這個雜牌隊伍能苟活至今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