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外傳玉雪之殤(2 / 2)

回到了艙室,張玉雪好像還擔心著跟E級感染者對戰而受傷的我。不顧自己也很疲累的身體,過來給我按摩,我看著她那張恬靜的臉,不安的感覺卻越發的嚴重了。

於是,含著那種不安,我在戰鬥之後的第一天夜裏,失眠了。

出了艙室,我靠在走廊的窗口邊。看著窗外寧靜的大海,心裏突然出現這樣一個想法。

為什麼要顧忌那麼多呢?人類能否收複大陸又不是靠我一個人,我和玉雪就脫離了這些戰鬥,和那些商人一樣,安靜的生活在活動區裏,不好麼?

這想法一冒出,就像魔障一樣,我再也沒辦法從腦海中把它祛除了。甚至我現在就想帶著她離開,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角落,開上一個小店,安靜的過日子。

就在這念頭正在瘋長的時候,我看到了身前的莫晚歌。

“怎麼,你也睡不著?看來張玉雪的按摩手法還不到家啊。”這家夥還有心情笑著調侃我,我還真是佩服他,經過白天那場高質量的戰鬥,竟然一點乏意都沒有。看看蔚羽陌那回來便熟睡的樣子,那才是一個正常人好吧。

然而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念頭,於是也毫不猶豫的便對他說了。

他的答案,和我所想的一樣。其實我內心懂得這道理的,隻是這種強烈的不安,似乎把一切都衝垮掉了。現在他說出來,我突然感覺我的心裏再次蘇醒了鬥誌,那股不安也被我的念頭強壓了下來。

這家夥,果然是個混蛋。

第二天的戰鬥,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那個萬惡的張昊風出現。

看到如潮水般湧來的感染者集群,和臉上布滿了慌張的張玉雪,我再也沒了別的想法,立刻便放下了正對付的怪物狂奔到了她身邊。好在今天晚歌安排的隊形中,我和她離得是最近的。

而張玉雪看到我過來,那慌亂好像也慢慢消失了,甚至臉上還現出一抹舒心的微笑。我和她一遠一近,配合著收割旁邊的感染者,卻突然發現,莫晚歌他們已經看不到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在那種狀況下,還四處瞭望尋找莫晚歌那些人的蹤跡。

就在我邊對付感染者邊瞭望著莫晚歌等人所在的時候,本在後方掩護我的張玉雪竟是一下子衝到了我身邊,那速度甚至要比我的劍速更快。後來我才懂得,也許人類在保護至愛的時候,都會有一瞬間的光芒。那種光芒一直在人類本能的最深處,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發覺……

然後,本應是奪走我生命的那隻胳臂,便活生生的刺進了張玉雪的體內,血液便像開了閘一般的泄了出來。

直到現在我都在考慮,那麼羞怯,那麼純真的一個女孩,是什麼給她的勇氣,讓她敢直麵死亡的恐懼呢?

我現在還記得她留下的最後一個表情,隻是一抹微笑,沒有死亡前的恐懼,好像做完了本該要做的事情。

然後,那隻猙獰醜陋的胳臂,便如拽著貨物般,帶著張玉雪消失在了我的視線。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沒有喪命真是萬幸。短暫的呆愣後,並不脆弱的意誌就告訴了我發生了什麼事,和現在我應該做什麼。

也許是我壓根就沒有準備接受眼前的事實,我瘋狂的屠戮著周圍的感染者,疲倦似乎在這一時間已經離我遠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發現,眼前已沒了屠戮的對象。而遠處,卻仍有一名高大的感染者,後來我才知道,那是C級的等級感染者。

可我當時已經沒了思考的念頭,隻是用盡我的力氣衝了上去……

……

從混沌中醒來,我看向天空。

天空還是那樣的悠遠,也許玉雪就在那裏。

流淚?這種沒有用的事情我怎麼會做,男兒有淚不輕彈,下一句是什麼來著,我忘了……

……

張玉雪追悼會上,我對著莫晚歌說,我要張昊風全家陪葬。

莫晚歌說他會支持我,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實力。

我知道張昊風是學校董事張宏的兒子,但不管怎麼樣,他這一家還是都要死。

人都要為自己活下去尋找到一個目標,比如你們的賺錢買房買車,我的目標便是那一個害死玉雪的罪魁禍首。

因為有目標,我才能向前看,才能在見到玉雪的時候無愧於心。

放下了麼?也許吧。隻不過,我家恐怕要絕後了。張玉雪不是任何人能代替的,我也不想找別人來代替。

那麼,就這樣吧。

……

放下筆,合上日記本,我將本子用小型的電腦鎖加密。當然,連我自己也並不記得密碼。

將日記本放在行囊的最深處,我站起身推開門,看向燦爛的陽光,今天的陽光還真是刺眼啊……

地麵上,幾滴水跡,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