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茂密低矮的灌木叢枝葉又一陣輕輕搖動,又有二十餘名劍師級別、滿臉凶惡的盜匪,在三名大劍師級別首領帶領下,土撥鼠般悄無聲息冒了出來,四下合圍,將這處血腥戰場給包裹其中。
看清楚戰場內的景象,無論三名首領還是一幹盜匪,都臉色大為難看。
特別三位首領,見到被製成掛屍、明晃晃掛在樹枝上示眾的五名大劍師屍身,——任何一名都認識,修為也都不在他們之下,——心頭就有一陣強烈的不安與驚懼生出。
在這一刻,幾十名劍師級別盜匪、以及五名大劍師修為的首領,用他們的屍身,終於讓他們意識到這一票似乎並不是像他們想象的那麼美好,一時不慎可是連命都有可能搭上。
“老大,追、還是撤?”
一名大劍師首領動問道。
站立正中那名最為高大的大劍師首領,麵色猶豫,一時間好生難以決斷。
追,這小子這等凶殘,他們可是大有可能步了這兩支盜匪小隊的後塵,被他給一口吞了;但要撤,又有些不甘,苦苦追了數日,就此被驚得倉皇而回,——日後隊伍還怎麼帶?況且十萬明珠,真要放棄,未免也是舍不得。
高大大劍師首領默然半響,忽然陰沉著臉一揮手。
一幹劍師盜匪四下散開,眼神炯炯看向密林,無比機警地擔任警戒。
一名瘦小幹枯、麵容滿是皺紋的中年劍師,飛快溜了出來,進入地獄一般的血腥戰場,開始仔細勘察起來。
“大人,那小子也受傷了,——這兒有他吐的一灘血,可以推斷出他傷勢很嚴重。”
那名劍師宛如獵狗,四肢著地,鼻子貼地,在戰場上不住飛快爬來爬去,嗅來嗅去,忽然停在了一攤血跡前抬頭興奮叫道。
三名首領頓時像是鬆了一口氣,臉色大為和緩,就有濃重笑容浮現。
“我就說嘛,那小子又不是神人,豈能連殺五名大劍師還全身而退?開什麼玩笑。”
“不錯,恐怕眼下是身負重傷,正不知躲在何處苟延殘喘,可不能被他逃了,要趕緊追去,免得落入別人之手”
那名高大大劍師首領也是意氣昂揚,傲然笑道:
“那小賊想以此唬住我們,不得不說,他真是太天真了。十萬明珠啊,一舉暴富就在今日了,命令弟兄們,追!”
三名大劍師首領帶著一幹麵色亢奮的盜匪,毫不遲疑越過了這處血腥戰場,向著森林深處洶洶追了下去。
這一去,這支盜匪小隊就此再也沒有回來。
半日後,幾十裏外的森林深處又一棵巨大古樹,三名大劍師首領被製成掛屍的軀體,晃蕩蕩地掛在上麵……
大樹四周,鮮血流淌淩亂不堪的戰場上,一幹盜匪下屬一人不少,橫七豎八姿勢各異死了一地……
十萬明珠的懸賞,可謂威力巨大。
此後三天,一支接著一支的盜匪小隊尋到了這處戰場,經過一番勘察與商量後,無一例外,盡皆義無反顧瘋狂追趕而去。
然而,黑幽幽的森林如同一隻張大巨口的怪獸,似乎再多的盜匪小隊也不足以將它的肚腹填飽。
一支盜匪小隊接著一支盜匪小隊追下去後,盡皆銷聲匿跡。
而同時,一處又一處戰場,開始憑空出現。
每處戰場無一例外,都是盜匪首領被製成了幹屍,明晃晃掛在樹枝上;至於大樹四周,則是死狀千奇百怪的盜匪下屬。
看到第一處戰場,追來的盜匪小隊還貪念大熾,想著撿便宜,等看到了第二處時,就有些惴惴不安了,待見到第三處,心頭已然開始發涼,等到第四處時,終於徹底膽寒,心頭的貪婪一掃而光,盡剩下懼怕了……
如此經過一處處他們同行用自己生命與鮮血所堆起的戰場的洗禮後,一支支盜匪小隊算是終於鬧明白了,他們追趕的這小賊,並非什麼“賞高、人弱、速來”的軟柿子,而是一頭徹徹底底的上古凶獸,來多少人都是不夠他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