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銳的話讓吉米和艾諾老爺子都不置可否。像淩銳這樣的年輕人,他們見得多了。在他們的眼中淩銳就是那種在學校裏學了些證券交易方麵知識的經濟係學生,自以為自己的判斷會很準確。這些年輕人覺得憑著學校裏教授的那些經濟學知識就可以包打天下,在證券市場呼風喚雨,很快就可以成就一個金融帝國之類的。
對於這樣的年輕人,不論是吉米這種老牌掮客,還是艾諾老爺子這種老行尊都不會多說什麼。他們倆人對視著笑了笑,心裏都在想著這年輕人總要吃點苦頭才知道什麼是金融市場,什麼是真正的經濟規律的。
“當當”兩聲銅鍾響起,開市的時間到了。這銅鍾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古董。在格蘭德證券交易所還沒有建立以前,這銅鍾就掛在這片空地前一棵梧桐樹上。從那時起這鍾就伴隨著格蘭德證券交易所度過了數百年的風風雨雨。裏奧納金融公會去年剛剛通過了一個決議。下個月起這口銅鍾將正式結束它的使命進入博物館收藏。一個複製品將取代它的位置。
對於這個決議艾諾老爺子是持反對意見的,他認為這口鍾隻要還能用,就不能離開這裏。這裏是它誕生的地方,也應該成為它壽終正寢的地方。而不該把它放在博物館裏等著老死。在他心裏已經把這口鍾當作了一個有生命的物體。在這口鍾的身上,他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開市之後,大廳前的交易板上,一排排的數字就開始跳動了,除了代表少數上漲的紅色,大多數都是代表下跌的綠色。米諾斯體係解體之後,歐拉聯盟各國的經濟剛剛才穩定下來,這時很多的證券都是出於一個下跌的狀態的,逆勢上行的隻是少數軍工股。這是因為政府方麵為了提振經濟首先就是大力擴充武備,加大了軍工采購。
但這種方法所能起到的作用在目前的大背景下還是很有限的。經濟的龍頭實業板塊沒有起色,經濟發動機銀行金融板塊沒有起色,那整個經濟形勢就依然嚴峻。
不知道為什麼,開盤之後艾諾老爺子還是不自覺地看了看那個賽門信托的十年期債券。
開盤價三塊八。上周的收盤價艾諾老爺子記得是五塊二,今天開盤這個下行的跳水姿態還是很明顯的,這已經是連著第三十三周的陰跌了。而且今天的開盤一下子就跌了一塊四,這樣的跌幅是十周以來最大的了。
艾諾老爺子的記憶力非常好,他可以同時記住一百五十多種證券半年內的走勢。這種能力即便是年輕人都很難做到的。這是這麼多年的經驗積累和長期的自我訓練造就的。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三十分鍾過去了,這支債券的價格跌到了三塊三。看來今天這價格……
就在艾諾老爺子準備轉頭看別的地方的時候,交易板上賽門信托的價格突然之間由綠轉紅了,三塊九。
在開盤暴跌了近百分之三十之後,直接將那根陰線一口吞了,拉出一個小陽來。雖然隻比開盤價漲了一毛,但這可是三十三周以來第一次上漲。艾諾老爺子不禁轉頭看了看淩銳,而後者給他一個微笑並沒有說話。
另一邊的吉米也轉頭看過來了。他看到淩銳的同時也看到了艾諾老爺子。他朝著老爺子做了個手勢。這種手勢一般隻有專業的證券金融界內部人士才能看懂。吉米向老爺子提問:能不能吃進?
老爺子說實話的確沒看出這賽門信托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能肯定。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很可能就是那種比較大的機構臨時拉升一下價格然後準備出貨拋售的前兆。
就在他們兩人目光交流的這一小會兒的功夫,賽門信托的這根小陽線開始一路上行了。
四塊五……
五塊三……
六塊二……
當它漲到六塊二的時候,吉米坐不住了。他的建倉位在十塊三,如今已經漲了兩塊多了,要是再等,他就隻能解套而有可能放棄這個賺錢的機會。他立刻站了起來。就在他準備去買進的時候,淩銳又輕聲說了一句:“我要是你,就有多少吃進多少!”
吉米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往自助交易機那邊跑過去。這時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往交易機那邊跑了,很快所有的自助交易終端全部被占領了。更多的人隻能往櫃台那邊擠。
“年輕人!你怎麼就知道這賽門信托會漲呢?”艾諾老爺子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淩銳。
淩銳對艾諾老爺子笑了笑說道:“老爺爺,你的報紙給我的信息啊!”
“報紙?”艾諾老爺子有些奇怪地把報紙拿了出來。
淩銳一伸手將報紙拿了過來,翻開到第二版。這上麵有一個小角落裏有一個很不起眼的花邊新聞——
“波諾侯爵的新女友”
新聞憑著一張在賽馬場拍到的照片推測這照片中的主人公波諾·波利恩有了新的女友。波諾這位波利恩大公的次子是歐拉聯盟有名的花花公子,緋聞女友從電影明星到名門淑媛多得數不勝數。三十多歲一直沒結婚的他,坐擁波利恩機械聯合體這樣一個大型企業,又是擁有侯爵頭銜的貴族,他的父親更是一國元首。這樣的鑽石王老五自然會引來很多的美女。這種花邊新聞,艾諾老爺子一般是不看的。